王建军转过身,对着王老五、王猛和李玉珍等人说,相信组织会给我们公道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猛重重地点了点头,王老五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全是信任。李玉珍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
“好,好,我们信。”
王建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院子,开车往县城赶。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两边的田野飞速掠过,他的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话——相信组织。
这句话他说得坚定,可心里清楚,光相信不够,得有人把那些证据拿出来,得有人开口。
医院ICU病房里,吴为民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些。监护仪在他身边嘀嘀地响着,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起起伏伏。
他已经能坐起来吃点东西了,但整个人还是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门被轻轻推开,王建军和郑处长走了进来。
吴为民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神闪了闪,又低下去。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到来,每次都是问话,每次都是那些翻来覆去的问题。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可他不敢说。
郑处长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吴为民,孙组长和老周,今天被抓了。”
吴为民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郑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摆在床上。
那是银行流水,是转账记录,是通话清单,是吴为民早就看过的那些东西,可此刻它们摆在面前,比任何时候都刺眼。
“孙建国,周德明,两个人都不认。”郑处长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吴为民心上,“说是咨询费,说是合法收入,说是被冤枉的。可你看看这些证据,他们能扛多久?”
吴为民的手开始发抖。
郑处长又从文件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部手机。那是吴为民的手机,被调查组收走好些天了。
此刻它躺在郑处长手心里,屏幕黑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你手机里的东西,技术科都提取出来了。”郑处长看着他,“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还有几段录音。”
吴为民的脸白了。
郑处长点开一段录音,把手机放在床上。录音里传来吴为民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腔调:“陈总,您放心,那笔钱我已经转到通达运输的账上了。孙组长和老周那边,也都安排好了,他们不会乱说的。”
吴为民闭上眼睛,嘴唇哆嗦着。
郑处长又点开另一段。这回是陈少的声音,低沉,冷漠,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知道了。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一下一下,像敲在吴为民心上。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洇湿了一小片。
王建军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替陈少办了那么多坏事,克扣补偿款,伪造合同,帮着洗钱,甚至可能知道赵刚的死。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可怜虫。
郑处长没有催他,只是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子上,等着。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得让他自己想通。
过了很久,很久,吴为民才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我说。”
王建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吴为民的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只是盯着天花板,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那些钱,都是陈少让我转的。通达运输是他的人,账也是他让我做的。孙组长和老周,也是他让我去找的。他们说好了,一人一份,谁也别出卖谁。”
郑处长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开始记录。
吴为民继续说:“陈少说过,只要咬死了不认,他们就没办法。李律师也是这么说的。可我……”他的声音哽住了,“可他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王建军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终于开口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不是因为正义感,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那个他誓死效忠的人,要他的命。
郑处长站起身,看着吴为民,点了点头:“吴为民,你能开口,很好。后面的事,我们会安排。你好好养伤,等身体好了,再详细说。”
吴为民闭上眼睛。
王建军跟着郑处长走出病房。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可他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吴为民开口了,这是好事。
可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毁掉的家,那些流过的血和泪,却再也回不来了。
郑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军同志,这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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