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想起李市长临走时的眼神,那里面裹着恐惧,裹着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那人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可他陈少,又何尝不是如此。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一下下敲着丧钟。陈少立在窗前,看着雨水蜿蜒滑落,心里反倒奇异地静了下来。
吴为民已经去办了。那怂包虽说胆小如鼠,办事倒还算牢靠,只要钱给足,总能找到肯卖命的人。
只是陈少不知道,此刻的吴为民,正缩在县城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包间里,对面坐着个让他从头凉到脚的人。
这人是看守所的马队长,四十出头,干瘦得像根枯柴,一双眼睛总眯着,看人时那股子劲儿,能叫人浑身发毛。
约他出来,吴为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马队长平日里从不应酬,更不跟外头人拉扯,吴为民托了三层关系,才把人请进这茶馆。
包间小得可怜,就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灯光昏黄得像蒙了层雾。马队长坐在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瞧他:“吴经理,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连夜见我?”
声音不高,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情绪。
吴为民咽了口唾沫,没敢直奔主题,东拉西扯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马队长也不催,就那么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茶盏碰着桌面,发出轻响,敲得吴为民心尖发颤。
越说越心虚,手心的汗把裤缝都洇湿了。吴为民终于扛不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马队长面前。
“马队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马队长低头扫了眼信封,没伸手,只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脸上:“吴经理,这是何意?”
吴为民干笑两声,声音发紧:“马队长,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有桩小事想请您搭把手。”
“什么朋友,什么事?”马队长的语气依旧平稳。
吴为民咬碎了后槽牙,把声音压到最低:“王老焉,前几天关进去的那个,您肯定知道。”
马队长的眼睛眯得更细,几乎成了一条缝。
“王老焉?他不是调查组重点看押的人吗?你找他做什么?”
吴为民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说:“马队长,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请您找个机会,让王老焉永远闭嘴。”
“永远闭嘴”四个字一出,吴为民只觉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有人拿冰锥抵着。
马队长盯着他,包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敲打着。
这几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吴为民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终于,马队长慢慢放下茶杯,拿起信封,拆开看了眼。
一沓崭新的钞票,整整十万。
他盯着钱看了许久,再抬头时,那眼神冷得能冻住雨水。
“吴经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吴为民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马队长把信封推回去,推得很用力,信封撞在桌沿,发出闷响。
“王老焉是部队和省里联合办案的重点对象,调查组亲自送进来的。你让我动他?让我去杀人灭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吴为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干了二十年警察,虽说只是个小队长,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碰不得。这种事,你找错人了。”
吴为民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马队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的厌恶和鄙夷,像针一样扎过来。
“吴经理,今天这事,我当没听过。钱,你拿回去。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回去告诉你那个朋友,死了这条心。王老焉那边,二十四小时有部队的人盯着,谁都动不了。再敢打这种主意,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话落,他转身就走。
包间的门被重重带上,“砰”的一声,震得吴为民耳膜发疼。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不停打颤。
桌上的信封静静躺着,十万块,人家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更要命的是,马队长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这事,办不了。
他愣了不知多久,才哆嗦着把信封塞回包里,扶着墙,踉踉跄跄走出茶馆。
外面的雨更大了,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可他顾不上擦,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好不容易拨通了陈少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陈少……”吴为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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