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按下煮饭键。
第三次等待。
当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他几乎带着一种虔诚的心情打开锅盖。
蒸汽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睛微微一亮。
米饭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微微反光的色泽,米粒饱满,看起来松软适中。他用饭勺轻轻一舀,米饭轻松散开,冒着热汽,散发出诱人的米香。尝一口,软硬适中,带着淡淡的甜味。
成功了!
一种巨大的、 disproportionate (不成比例的)成就感,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仿佛他刚刚攻克了一个世界级的难题,而不是仅仅煮熟了一锅米饭!
他站在锅前,看着那锅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米饭,傻笑了好几秒钟。手臂上的红点不痒了,空气中的油烟味似乎也好闻了一些。
这微不足道的成功,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鼓舞。它证明了一点:通过试错,是可以逼近正确答案的。 现实世界的反馈机制,虽然直接甚至粗暴,但它是清晰可辨的。
他心情愉快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虽然没有任何配菜,只有一点酱油淋在上面,但他吃得格外香甜,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自己亲手获得的战利品。
吃完晚饭,收拾干净。他坐在电脑前,感觉这个小小的空间似乎有了一些不同。油烟气淡了些,多了一丝淡淡的米香。更重要的是,一种“我能做到”的微弱信心,开始在这个曾经充满无力感的房间里悄悄萌芽。
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没有立即记录,而是先画了三个小小的电饭煲内胆简笔画。
第一个,他画了很多水,旁边写上“粥”。
第二个,他画了很少的水,旁边写上“硬饭/夹生”。
第三个,他画了水位适中,旁边打上一个大大的勾。
然后,他才在下面写道:
【Day 2 记录】
- 晚上:第三次煮饭。成功!
- 心得:水位很重要。两杯米,水位大概在2.5。
- 明天挑战:用剩饭做蛋炒饭。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感到一阵跃跃欲试的冲动。
窗外,夜色渐深。
那盆薄荷草在台灯的光晕下,似乎又舒展了一点点嫩绿的尖尖。
梁承泽第一次觉得,这个夜晚,似乎不再那么漫长和难以打发了。
他写完“明天挑战:用剩饭做蛋炒饭”这行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一股混合着期待与不确定的情绪悄然蔓延。剩饭有了,鸡蛋是现成的,甚至还有中午那场“战役”后剩下的一点葱花。
理论要素齐全。
但经历过下午的“油爆洗礼”,他对“炒”这个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那噼里啪啦的爆响和皮肤上灼热的刺痛感,记忆犹新。
他决定提前做准备,或者说,提前焦虑。
他拿出一个碗,磕入两个鸡蛋。金黄色的蛋液在碗中晃动,他拿起筷子,尝试打散。动作笨拙,手腕僵硬,蛋液时不时溅出碗沿,在桌上留下点点黏腻的痕迹。他努力回忆着母亲打蛋时那种轻快流畅的动作,但到了自己手上,却只剩下僵硬和混乱。最终,蛋液勉强被打散,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算是在形式上完成了。
然后,他处理葱花。几根小葱被他切成了一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绿色碎末,比起“葱花”,更像是“葱块”。
最后,他将那碗成功的、但此刻已经变得冰凉干硬的米饭从冰箱里拿出来。米粒紧紧抱在一起,结成块状,需要用勺子用力才能拨散。
所有材料备好,在桌上排开,像一支等待检阅但军容不整的杂牌军。
他看着它们,仿佛看到了明天早上即将在油锅里发生的又一场混战。紧张感提前开始滋生。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了一会儿书。但那本《挪威的森林》依旧难以进入,字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明天的炒锅。
夜色渐深。
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晕微弱地渗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失眠没有再次光临。白天的体力消耗(主要是精神上的)和晚上那碗米饭带来的踏实饱腹感,让沉重的困意很快席卷了他。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甚至带有触觉和嗅觉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电磁炉前,锅里的油热得冒烟。他端着那碗冰冷的、结块的米饭,迟疑着不敢下锅。油越来越热,烟雾越来越浓,突然,“轰”的一声,整个锅燃烧起来!火焰蹿得老高,几乎要舔到抽油烟机!
他吓得连连后退,想去找锅盖,却怎么也摸不到。火焰越来越大,房间里烟雾弥漫,刺鼻的焦糊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额头上布满冷汗。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微弱嗡嗡声。没有火焰,没有浓烟,只有窗外不变的、低沉的城市夜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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