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散,山腰上灰蒙蒙的。我站在石台边,手里握着雷引子,它贴在掌心,有点温,跳得稳。老者蹲在灵流盘前,用手指沾了土,在黑曜石的裂缝旁画了个圈。东谷守卫靠在石柱上,脸上有伤在流血,衣服也破了半边,但他没管。西崖姑娘站在我右边,拄着断杖,手抓得很紧,眼睛一直看着主阵眼那边。
我没说话,他们也没问。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说话。但现在不能说。
我把雷引子翻了个面,蓝光闪了一下,又灭了。这是信号——地脉还在动,蚀脉钉没拔出来,也没完全钉进去。敌人还在,但动作慢了。他们追了三次假路,两次扑空,一次进了废庙陷阱,墙塌了一半。人没死,可力气小了。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我把雷引子别回腰带,从火种袋里拿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塞进东谷守卫手里。他看了一眼,点头。我看了西崖姑娘一眼,她明白,转身往藤林走。老者开口:“三队都到位了。”
“让他们再动一次。”我说,“往北坡走,留下脚印,不要太深。走二十步,停十步,回头看看。”
“敌人会发现是调虎离山。”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看向主阵眼方向,“但他们必须追。不追,就等于认输;追,就会累。等他们累到不想动时,我们再动。”
老者不再问,把手按在灵流盘上,闭眼一会儿,低声念了一句。地面轻轻一震,七条线中有两条微微闪了光,像是回应。
我知道,东谷和西崖的小队开始移动了。
我转身往西边的小路走。东谷守卫跟上来,脚步轻,落地没声。我们穿过一片枯竹林,地上都是去年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走到第三根断竹前,我停下,蹲下,拨开叶子,露出一块青石。上面刻着半个“止”字,旁边多了一道新划痕。
北渠的人还活着。
我心里松了口气。
继续往前,爬过一段陡坡,前面就是观测口背面。我趴下,东谷守卫也趴下。我们一点点挪到石板边,我伸手推开一条缝。
看得清楚。
主阵眼坑底,三个黑袍人围着蚀脉钉站着。那根黑木桩插了一半,符文发着乌光,周围的土已经开始变黑,像烂掉的纸。一人蹲着,手里捏着油泥,正往钉根抹;另一个拿着铜镜残片,照着地底;第三人背对我们,手放在钉顶,好像在感受震动。
他们没有结阵,也没有设护盾。
这不对劲。
我屏住呼吸,手按在雷引子上。它没颤,也没热,只是安静地贴着腿。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们在等。”东谷守卫低声说。
“等什么?”
“等我们冲上去救。”
我咬了下牙。
他们变聪明了。知道我们不会放任蚀脉钉完成,所以故意留破绽,想让我们犯错。如果现在冲出去,哪怕只来五个人,他们也能立刻结黑焰阵反击。
不能硬拼。
我轻轻合上石板,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岩壁上。东谷守卫也退回来,喘了口气。
“传令。”我说,“三队暂停换位,原地藏好,不准出声,不准点火,不准留记号。”
“那主力呢?”
“主力不动。”我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以为没人了,以为我们放弃了。”
东谷守卫皱眉:“可时间久了,地脉……”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们现在比的不是快,是耐心。他们想让我们急,我们就偏不急。他们等我们动,我们就偏不动。”
他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点头,转身走了。
我留在原地,靠着石头坐下。风从山口吹来,带着一股腐臭味。我摸了摸腰间的秘籍,翻开最后一页,那十六个字还在:“敌动我扰,敌静我藏,敌疲我集,敌出我击。”
我在“藏”字上划了一下。
藏,不是躲,是让敌人看不见你,却总觉得你在。
我闭上眼,听风声,听鸟叫,听自己的心跳。雷引子贴在腿上,凉凉的,稳稳的。我不催它,也不运气,就让它自然待着。就像白泽当年说的:“器不在形,在意;意不在力,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睁开眼时,天亮了些。雾淡了,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主阵眼那边。我爬过去,再次推开石板缝隙。
三个黑袍人还在。
但他们站姿变了。拿铜镜的那个来回走,另一个蹲在地上画圈,第三个不停抬头看天。他们没再碰蚀脉钉。
他们在犹豫。
我嘴角动了一下。
机会来了。
我轻轻合上石板,快速返回石台。老者还在那里,见我回来,立刻起身。
“怎么样?”他问。
“他们不动了。”我说,“现在轮到我们动。”
他点头:“精锐小队准备好了。”
“叫他们来。”
不到一刻钟,五个人到了。东谷守卫、西崖姑娘,还有三个各村来的老手,都受过伤,也都活了下来。他们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只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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