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青铜门边,肋骨很痛,像有把钝刀卡在里面。每次呼吸都疼得厉害。冷汗和血一起流下来,滴在脚边的青石板上,染出一小片暗红。我伸手按住胸前的布条,指尖立刻沾上了血。伤口还在渗血,不多,但一直没停。这伤不致命,可会影响行动。
大厅很大,空荡荡的。头顶很高,看不到尽头。四周是青铜墙,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有些地方已经掉了,露出黑色的矿脉。中间飘着一团光球,颜色是幽蓝带金,慢慢转动。光没有温度,照在人脸上显得发白。这不是灯,也不是火,而是一种叫“灵核”的东西,能感知气息,分辨敌我,还能预警入侵者。
一个男人走过来,脸上有疤,从眉毛斜穿到下巴,像是被野兽咬过。他一句话不说,手里拿着一颗丹药。淡青色,拇指大小,表面有细纹,像凝固的云。这是“凝息丹”,治内伤、稳气血的好药,普通修士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粒。
他把药递给我。
我没有马上吃。
我看了一圈周围。
右边岔道口站着一个女人,背弓,肩胛高耸,手里握着一根银铃杖,通体是寒铁做的,顶端挂着三枚小铃,现在却没响。她闭着眼,好像在听地下的动静。我知道她在用“听脉术”探路。
一个年轻人蹲在阵盘前,二十多岁,脸清秀但有风霜感。他正用手摸铜环上的刻痕,像在读什么没人看得懂的文字。他是阵师学徒,叫陈砚,在北境大阵院旁听过三年课,没正式入门,但天赋很好,特别擅长破解残阵。
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扛着一把宽斧,斧柄比他还高半截,斧面有很多缺口,显然是打过很多仗。他叫屠九,原来是矿场监工,后来杀了压榨矿奴的官,逃进山里,成了地下世界的传说人物。此刻他用脚踢碎石,动作随意,但每颗石头都被踢到了固定位置——他在布“乱步障”,用来干扰追踪。
一个戴面纱的女人坐在灵核旁边,穿白袍,面纱垂到胸前,只露出一双修长的手。她闭着眼,手腕轻轻晃,腕上的小铜铃几乎没声音。她是“守核者”,也是我们中唯一能和灵核沟通的人。没人知道她的名字,我们都叫她“铃娘”。
没人乱动,也没人说话。
空气很沉,连呼吸都很明显。但我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我。他们在等我说话。
我不是首领。
至少以前不是。
但在白泽失踪之后,在莫千山带着傀儡攻破外三关之后,在最后一只能传信的鸟掉进熔脉之后——我成了必须开口的人。
我把丹药放进嘴里。
药化得很快,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汤,整个人舒服了些。那股热意沿着身体扩散,断裂的经脉开始微微震动,像枯枝遇到春雨,有了恢复的感觉。胸口的疼痛减轻了,呼吸也不再那么费力。
我站起来,走向大厅中央。
脚步声在空厅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我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带疤的男人点头:“莫千山会派更多傀儡来,他们不会让我们守住这个地方。”
“那就先动手。”我说,“在他来之前。”
这话一出,气氛立刻紧张起来。有人吸气,有人握拳,连灵核的光都闪了一下。
背弓的女人睁开眼,眼睛漆黑,看不见瞳孔:“我在右道设了三个追踪符。只要有人经过,铃就会响。”
“你能看出有多少人?”
“能。”她低声说,“还能分清是活人还是傀儡。傀儡走过时,铃音偏冷;活人会有体温共鸣。”
我看向年轻人:“你刚才说可以改阵法?”
陈砚抬头,眼里有点光:“阵盘连着地下火脉。如果反过来灌灵力,可以在敌人冲进来时炸掉一段通道。不是整座山塌,只是挡住他们的路。”
“能做到不伤自己人吗?”
“能。”他说得很坚定,“我在西侧留了退路节点,提前激活就能切断爆破区。但我们必须确保所有人及时撤离。”
我看向屠九:“破障的事,你能做吗?”
他拍了下斧头,发出一声闷响:“门也好,墙也好,铁链也罢,砸就是了。你说哪,我就劈哪。”
这时,戴面纱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灵气变了。”
我们都看向她。
她没睁眼,抬手指了指灵核:“东南方向有波动,像是有人在接通旧线路。”
我心里一沉。
旧线路,指的是三百年前被封印的“冥阙通道”,通往地底一座废弃祭坛。那里曾是邪修聚集地,后来被大宗门联手摧毁,整条灵脉也被封死。如果有人想重启,会引起天地异象。
“冥阙阁的人已经开始反制了。”我说。
带疤的男人皱眉:“他们比我们想的快。”
“那就更快。”我说,“现在就开始分工。”
我指着背弓的女人:“你带两个人走右道,盯着追踪符。发现情况立刻回来报信。不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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