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记得留记号。一路画箭头,用红土。”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然后从腰间拿出一块红石,在墙上划了一道斜线。石头摩擦青铜壁,冒出一点火花,留下一道鲜红如血的痕迹。接着她走进黑暗,身影很快消失。
我对陈砚和屠九说:“你们两个留在大厅西侧。改阵法,准备爆破。需要什么材料,列出来,马上去找。”
陈砚立刻蹲下,铺开一张旧图。纸发黄,边缘焦黑,像是从烧毁的书上撕下来的。他指着一处地方:“要三根雷引丝,五粒火晶砂,还有一段导灵铜管。”
屠九想了想:“火晶砂我在矿洞深处见过,在断脉层下面。铜管……拆傀儡就行,那些铁壳子里有不少。”
“去拿。”我说,“来回半个时辰。算好时间。”
两人起身离开,一个背着工具包,一个扛着斧头,消失在西边通道。
我对铃娘说:“你守灵核。它要是有动静,立刻喊。”
她轻轻点头,铃铛微晃,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带疤的男人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我也要安排外围防御。在入口岔道放几个弓手,万一敌人突进来,能拖住。”
“留暗号。”我说,“别用火。用石头敲三下,长短短。”
他点头,带着两个拿弩的人往回走,身影隐入阴影。
大厅里只剩我和铃娘。
我盘腿坐下,手放在膝盖上,闭眼调息。
胸口还在疼,但不影响行动。我努力清空脑子,想起白泽说过的话:遇强敌,先安己心。
他是我师父,也是这座遗迹最后的守护者。三个月前,他独自进了核心密室,说要去“斩断因果”,从此再没回来。只留下一枚玉简,藏在我怀里,温润微凉。
灵力在经脉里流动得很慢,像水流在干沟里,断断续续。我一点点引导它,从丹田往上,绕过断裂的脉络——那是半个月前被傀儡将军一掌打伤的——再接入手臂主脉。每一次运转都疼,但我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陈砚回来了。
他把一堆东西放在地上:两根黑丝(雷引丝),一小包红砂(火晶砂),半截铜管。喘着气说:“找到了,在废弃兵械库翻出来的。应该够用了。”
屠九随后赶到,满身灰土:“后面通道清理了。没埋伏,但发现了新的傀儡脚印,刚留下的,不超过半个时辰。”
我睁开眼:“开始改阵。”
他们立刻蹲在阵盘前,拆开外圈铜环。陈砚用指甲刮掉旧符文,重新画逆转符线,每一笔都很小心,错了就会自爆。屠九用斧背敲接点,把新铜管嵌进去,并用火晶砂填缝,增强导灵效果。
我走过去。
“教我。”我说。
陈砚愣了一下:“你现在不该休息?这伤……”
“我要知道怎么引爆。”我打断他,“万一你出事,总得有人接手。”
他沉默片刻,让开位置:“你看这里。这个转轴是控流阀。往左拧到底,灵力倒灌。等他们一进爆破区,立刻启动。”
我伸手摸转轴。上面有刻度,磨得发亮,显然很多人用过。我能感受到里面藏着巨大的能量,弄不好就会失控。
“试一次。”我说。
他摇头:“真试会触发预警。只能模拟。”
我点头:“那你演示。”
他比划动作:“拉杆,踩踏板,转轴拧死。三步必须连着做,慢了压不住反冲。”
我看了一遍,让他再做一次。
记住了。
我回到原位,再次坐下。
这时,铃娘突然抬手。
铃铛响了一下。
很轻。
但大家都听见了。
“东南方,有人靠近。”她说,“两个活人,带着铁器。”
我猛地睁眼。
陈砚也停下手中的活,眉头紧锁。
我走到她身边:“距离?”
“还没进通道。”她闭着眼,声音平稳,“在矿洞分支口徘徊,像是在试探路线。”
“是探子。”我说。
我看向带疤的男人离开的方向。
“得告诉他们。”我说。
转身要走,胸口突然一紧,像被人攥住心脏。我扶住墙,额头冒汗,但没出声。
铃娘睁开眼,第一次直视我:“你不能去。我去传信。”
她站起来,铃铛轻响,快步走入左侧通道,身影很快消失。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玉简。它有点热,不像以前那么冷。以前碰它时,像摸冰块一样刺骨。但现在,它像有了生命似的发热。
白泽的声音仿佛又响起:弱时不争强,学时重于战。
我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有道旧疤,小时候爬树摔的。那时我才十岁,爬上后山古槐,树枝断了,右手砸在石头上,流了很多血。白泽没马上治我,让我看着伤口结痂、脱落、新生。
现在这道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纹,像蛛网,泛着细微的青光。这不是错觉。我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里面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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