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孤山南麓,废园深锁】
孤山静卧西湖之畔,秋意已浓,落叶铺径。顾隐循着合体玉璜所示微缩图的最终指向,来到南麓一片荒废的园林遗址。这里曾属于明末某位喜好藏书、亦通术数的退隐官员,人称“木石先生”。
园子不大,但结构精巧,借山势林木,营造出层层叠叠的幽深意境。如今早已败落,墙垣倾颓,池沼干涸,只剩几座亭台骨架和丛生的野草杂树。
玉璜图示的最终标记,指向园中最深处一座倚靠山壁而建、形制奇特的两层小楼。楼已半塌,上层匾额无踪,下层门扇朽坏,门楣上方却保留着一座石刻的微型经幢,八面刻有模糊的梵文,正是“隐于经幢”的印证!
“杭藏非杭”,原来并非灵隐寺藏经楼,而是这座私家园林中带有经幢的藏书楼。顾隐心中豁亮,却更添警惕。此地荒僻,正是暗中行事的好去处,但也可能潜伏未知危险。
他并未贸然进入,而是扮作寻幽访古的文人,在废园外围缓缓踱步观察。园外小径偶有樵夫山民经过,并无异常。但当他第二次绕到废园西侧矮墙外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株老槐后,似有人影一闪,衣角是市面上常见的青灰色,但那人缩回树后的动作过于迅捷安静,不像寻常路人。
顾隐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信步而行,口中似在吟哦诗句,脚下却悄然改变了路线,不再靠近废园,反而向山腰一处游人稍多的“西湖天下景”亭子走去。
---
【二、文渊阁,线索收束】
北京,文渊阁。
鄂尔泰面前摊开着新抄录的一叠纸页,上面临摹着各种来源的奇异符号。书吏垂手禀报:“大人,已初步查明,此类符号多出现在江南故明匠户后人流出的杂书、笔记或旧器物拓片中。尤以金陵、苏州、杭州、徽州四地为多。涉及姓氏,有顾、吴、沈、林、欧阳等,但俱已凋零散落,难觅正主。”
“欧阳?”鄂尔泰敏锐地抓住这个略显特殊的姓氏,“此姓匠户,有何特别?”
“回大人,欧阳一姓匠户记载极少,只在几份前明工部‘匠役替补名录’边缘注记中偶现,称其‘擅奇技,多秘传,然人丁稀,永乐后渐无闻’。有一份天启年间应天府上报的‘在逃匠役’单子里,提到一个叫欧阳谷的,标注‘疑似通晓古璇玑术’,后文涂抹不清。”
“璇玑术?”鄂尔泰眼中精光一闪。他博览群书,记得古籍中“璇玑”常与天文观测、精密仪器相连。“将这些涉及‘欧阳’及‘璇玑’字样的残片,全部找出,仔细比对符号!”
他走到窗边,望着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顶。陛下正励精图治,平定三藩后,心思已转向文治与实学。若真能从故纸堆中发掘出一套湮没的、可能有助于器械营造的“璇玑”古法,无疑是桩大功。但前提是,要找到懂行的人,或者……找到这些符号背后真正的秘密所在。
“派人去江南,重点是杭州、金陵。”鄂尔泰转身吩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寻访那些姓氏后人,查探可有异状。尤其留意……与古籍、古物、修缮相关之人。记住,暗中查访,勿扰地方。”
“嗻!”
---
【三、夜探废楼】
是夜,月隐星稀,秋风萧瑟。
顾隐换上一身深灰近黑的短打,脸上略作修饰,悄然重返孤山废园。他白日已观察好路径,避开可能有人监视的角度,从一段坍塌的围墙缺口潜入。
废园内更显荒凉,夜枭啼叫,草虫悲鸣。他屏息凝神,借助微弱的月光和手中一枚打磨过的铜镜反射的星辉(这是夜行观察的土法),缓缓靠近那座经幢小楼。
楼内充斥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和尘土气味。底层空空如也,只有满地碎瓦断木。他仔细检查地面和墙壁,并无特殊。沿着残存的楼梯上到二层,这里破损更甚,半边屋顶已塌,月光直泻而下。
就在这月光照亮的一角,他发现了异常:一根看似承重的粗大木柱底部,与石础的接触面异常光滑干净,与周围厚厚的积尘形成鲜明对比。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触,木质坚硬冰凉,但沿着柱身往上约三尺处,有一圈极细微的、并非木材天然生长形成的接缝。
“中空藏物?”顾隐心中一动。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巧工具包,用一根带钩的细铁丝,小心探入接缝,轻轻拨动。只听内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似有机关扣合。他稳住呼吸,双手抱住木柱,尝试左右旋动。
木柱纹丝不动。他又尝试向上提拉,依旧不动。难道判断错了?
他退后一步,借着月光重新审视木柱和周围环境。月光透过残顶,在地上投出歪斜的光斑。忽然,他注意到,月光照亮的地面某处,有几块地砖的磨损痕迹似乎构成一个模糊的指向——指向对面那面相对完好的墙壁。
他走过去,轻叩墙壁,声音空洞!墙上糊着的泥灰早已斑驳,他小心剥开一片,露出后面青砖。仔细查看,发现有几块砖的缝隙特别干净。他用薄刃刀插入缝隙,轻轻撬动,一块砖竟被取下,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壁龛,里面放着一个裹着油布的长条状物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