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韩屋纸窗的格棂,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金志洙在六点准时醒来——这是多年养成的生物钟,无论前一天工作到多晚。他在黑暗中静静躺了半分钟,听着窗外早起鸟儿的鸣叫,然后才起身。
推开纸窗,全州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院子里的梅树在晨雾中轮廓朦胧,石缸的水面泛着细微的涟漪。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不知是寺庙还是教堂。
他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民宿里还静悄悄的,其他住客都未起身。穿过门廊时,厨房的灯亮着,能看到金奶奶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奶奶早。”金志洙在门口微微鞠躬。
“哦,志洙起来啦?”金奶奶回头,手里还拿着汤勺,“这么早要去哪?”
“晨跑。保持体力。”
金奶奶点点头,眼神里有赞赏:“演员也是体力活。去吧,早餐七点准备好,有你喜欢的豆芽汤。”
全州的清晨街道几乎空无一人。金志洙沿着韩屋村外围的小路慢跑,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的步伐很稳,速度不快,重点不在于锻炼而在于清醒大脑。
跑步时,他的脑子里在过今天的戏份——李芳远第二次微服私访,在一家小酒馆里与平民饮酒交谈。这场戏的关键是“倾听的姿态”。王听百姓说话,和普通人听朋友说话,是完全不同的。他要找到那种微妙的平衡点。
跑完五公里回到民宿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金奶奶正在饭堂摆桌,见他回来便说:“快去冲个澡,别着凉。早饭马上好。”
金志洙道谢后回到房间。快速冲澡后,他换上简单的家居服,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是林允儿,凌晨一点发来的:“刚结束录音,好累。今天拍什么戏?”
金志洙算了算,她这时候应该刚睡下不久。他没有回复,怕吵醒她,只是把手机放在一旁,去饭堂吃早餐。
饭堂里已经坐了两位住客——那位写小说的老先生,还有一位来全州采风的中年画家。三人礼貌地互相点头,便各自安静用餐。
金奶奶准备的早餐很丰盛:白米饭,全州特色的豆芽汤,煎黄花鱼,六种小菜。豆芽汤确实如前辈所说,味道醇厚,是用牛骨长时间熬煮的汤底,豆芽清脆爽口。
“志洙今天要拍戏吧?”金奶奶给他添了碗汤,随口问道。
“是的,在韩屋村取景。”
“那要拍到很晚吗?”
“看进度,顺利的话傍晚能结束。”
金奶奶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厨房忙碌了。这就是金志洙喜欢这里的原因——金奶奶对他演员的身份既不特别好奇,也不刻意疏远,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年轻租客。
吃完早饭,金志洙回房间做准备。离出发去片场还有一个小时,他坐在矮桌前,再次翻开剧本。
上午九点,韩屋村的一条窄巷被剧组封锁。
今天要拍的场景很简单:李芳远独自走在巷中,远处传来市集的喧闹声,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静静听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回宫的方向。
但简单的场景往往最难拍。没有台词,没有激烈的冲突,全靠演员的肢体语言和眼神来传递信息。
导演金元锡正在和摄影指导确认机位:“从背后跟拍,到他停下时给侧脸特写。我要看到他耳朵在听的动作,不是转头,是耳朵。”
金志洙已经换好戏服——一套深灰色的平民常服,布料粗糙但干净,腰间的布带系得有些松,这是服装师特意设计的小细节:李芳远还不习惯自己穿这种衣服。
发型也做了调整,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没有戴冠,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化妆师在他脸上打了暗影,让轮廓更加硬朗,也添加了细微的疲态——这是连续几天微服私访后的状态。
“志洙,来走一遍。”金元锡招手。
金志洙走到巷口起始位置。巷子很窄,两侧是传统的韩屋灰墙,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阳光从一侧斜射进来,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Action!”导演示意。
金志洙迈步。他的步态做了调整——比平时稍微拖沓一点,但不是疲惫的拖沓,而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普通人”的不自然。肩膀微微前倾,那是长期伏案处理政务留下的体态,即使穿着平民衣服也改不掉。
走到巷子中段时,远处确实传来了市集的喧闹声——那是音效组在现场播放的预录音频。金志洙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完全停下,而是逐渐放缓。他的头微微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金元锡在监视器里看得清楚——那是“听”的专注。
然后,在岔路口,他完全停住了。
这里剧本没有写具体怎么演,只写了“李芳远停步,倾听,然后转身”。金志洙的处理是:他先看左边的路——那是去市集的方向,喧闹声的来源。他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向往,那是人对热闹的本能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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