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常色泽,没有刺鼻异味,断面氧化速度正常……初步判断,可食用几率较高。
我捡起较小的一半,闭着眼,狠狠咬了一口。
粗糙,坚硬,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难以言喻的涩味。口感糟透了,简直是对我味蕾的亵渎。但咀嚼几下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淀粉的天然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食物!虽然是最原始、最难吃的食物!
我小口却快速地吃着,控制着吞咽的速度。不能多吃,生淀粉吃多了会胀气,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腹胀也可能致命。
小半个地薯下肚,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生冷食物带走了身体本就不多的热量。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比没吃东西前抖得更厉害。
火!必须生火!
岩缝里有些被风吹进来的枯草和细枝,但远远不够。我再次爬出去,在附近搜寻一些看起来干燥的引火物。每一次弯腰、站起,都眼前发黑。但我不能停。
抱着一小捆枯草和细枝回到岩缝时,我几乎虚脱。但我没时间休息。
取火是更大的难题。没有打火机,没有火柴。记忆碎片里,原身的部落似乎是用一种黑色的、能碰撞出火星的石头取火?
我在岩缝周围摸索,寻找颜色深、质地坚硬的石头。运气不错,找到两块颜色深黑、带着锋利边缘的燧石。
我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双手各握一块,用力对撞。
“咔!”
只有清脆的撞击声,没有火星。力道不对?角度不对?
我调整姿势,回忆着物理知识——需要极快的速度和合适的撞击角度,让局部温度瞬间达到燃点。
“咔!咔!咔!”
一次又一次。手臂酸麻得不像是自己的,虎口被震得生疼,裂开的指甲伤口再次渗血。失败,失败,还是失败。绝望开始蔓延。
“最后一次……”我咬着后槽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和意志,将两块燧石以最刁钻的角度,狠狠擦撞在一起!
“嗤啦——!”
一簇微小却明亮的火星,终于迸溅出来,准确地落在下面垫着的最干燥的绒草上!
青烟冒起!
我心脏骤停,然后狂跳。我立刻趴下,凑近那缕珍贵的青烟,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极其轻柔、却又持续地吹气。
青烟变浓,变厚……一点橘红色的、微弱如豆的光,在绒草中心亮起,然后,猛地扩大,变成一簇跃动的火苗!
“成了!成了!”我差点喊出来,手忙脚乱地添上更粗一点的枯草,然后是细枝。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燃料,越长越高,终于稳定下来,形成了一小堆虽然不大、却足够温暖的篝火。
光明和温暖瞬间充满了狭窄的岩缝。我瘫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第一次感觉冰封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僵硬的四肢恢复了知觉。
活着……好像又能活下去了。
就在我被这小小的温暖和安全感激得几乎落泪时,一股极其突兀、浓烈到无法忽视的铁锈腥气,混合着野兽特有的膻味,被风吹进了岩缝。
同时传来的,还有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粗重痛苦的喘息,以及……某种巨大躯体摩擦砂石的瘆人声音。
就在岩缝入口之外。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猛地抓起一根燃烧最旺的粗树枝当作武器,背死死抵住岩壁,惊恐地瞪向入口处的黑暗。
火光能照到的边缘,先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沾满泥泞和暗红血污的爪子。然后,是一双眼睛。
幽绿色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盯着我手中的火把,以及我身后那堆带来温暖的篝火。
是一匹狼。一匹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银灰色巨狼!
它侧身站在岩缝口,半边身体隐在黑暗中,但仅仅是显露出的部分,肩高就绝对超过了我前世的腰际。银灰色的皮毛本该华美,此刻却凌乱不堪,结满血痂和泥块。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左后腿——以一种绝对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根本无法沾地,只能拖在身后,随着它艰难的移动,在砂石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
它受伤了,很重。但即便如此,它身上散发出的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和血腥气,依然让我心脏紧缩,呼吸停滞。
它没有立刻扑进来,只是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幽绿的眼睛在我和篝火之间移动,鼻翼剧烈翕动,尤其在我之前煮汤(虽然现在只有烧水的石板)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它在评估。评估我的威胁,评估这里是否有它需要的东西——比如,温暖?比如,食物?
我握火把的手抖得厉害,火星簌簌落下。跑?往哪儿跑?在这陌生的荒野,我可能跑不出十步。喊?谁会来救一个被驱逐的“祸害”?
绝望再次攫住了我。刚燃起的生机,就要葬送狼吻了吗?
我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它那条扭曲的伤腿上。肿胀,畸形,可能还有骨折端的错位。前世为了研究药膳,我涉猎过基础医学和中医正骨。这伤势,如果不及时处理固定,感染、坏死、败血症……它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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