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对弗拉基米尔,目光坦荡:“元帅,我无意要求学院立刻举起叛旗。我只希望,这座代表着帝国军人荣誉与智慧的圣地,能够保持其超然的立场,不被阴谋裹挟。我们希望在这里获得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个可以让我们不受干扰地整理证据、联系忠诚同僚的中立平台。同时……”
他指向星图上“长弓星系”的位置:“学院拥有帝国最优秀的预备役军官和最完善的模拟训练系统。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帝都彻底沦入奸佞之手,我们需要一支真正忠于帝国宪法、而非某个派系或个人的新生力量。而这里,是培养这支力量最好的土壤。”
凌煊的诉求,非常聪明。他没有要求弗拉基米尔直接支持他们对抗皇太子和查尔斯,而是请求“中立”和“培养未来”。这既尊重了学院和弗拉基米尔本人的超然地位,又隐含了更深远的布局——将“长弓星系”作为一个潜在的、忠于正统的军事力量孵化器。
弗拉基米尔沉默着,目光在凌煊脸上、在动态变化的星图上、在秦戬沉稳的神情上反复逡巡。大厅里只剩下星图数据流微弱的嗡鸣声。
良久,老元帅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硬朗,但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绝对冰冷:“学院不会参与任何主动的军事行动,也不会公开表态支持任何一方。这是底线。”
凌煊和秦戬心中微松,这已是预期中最好的结果。
“但是,”弗拉基米尔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学院也不会允许任何外部势力,在此地威胁学员安全或破坏学术独立。你们的舰队可以停留,进行必要补给和维护,但活动范围仅限于指定区域。你们可以在学院内部网络的安全层级内,进行非武装的通讯和研究。我会指派一队学院的警卫人员(名义上是协助,实则是监视),确保规则得到遵守。”
他顿了顿,看着凌煊:“至于你,凌煊元帅。如果你不介意,我对你报告中提及的、在暗礁星域遭遇的那种‘特殊能量攻击与环境’,很感兴趣。学院的地下深层模拟战场,或许可以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分析环境。”
这既是研究,也是一种变相的观察和评估。弗拉基米尔想亲眼看看,凌煊所拥有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有多大威胁,又有多大潜力。
凌煊微微躬身:“乐意之至,元帅阁下。我相信,理性的分析和研究,比无端的恐惧与排斥,更能接近真相。”
初步的协议,在两位元帅之间,以这种充满张力却又彼此留有余地的方式达成了。学院成为了风暴眼中一个微妙而关键的“中立点”。
然而,就在会谈结束,凌煊等人离开“沉思者”大厅,前往临时安排的休息区时。在学院错综复杂的通道阴影中,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悄然记录下了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之后。
查尔斯议长的触角,似乎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隐蔽。
智者之间的交锋暂告段落,但暗处的毒牙,从未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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