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城建集团的汇报会在市政府第三会议室举行。
唐宁提前五分钟到达，高育良已经坐在主位，旁边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赵建国，以及发改、规划、国土等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唐秘书长来得正好。高育良笑着招手，正好一起听听我们苍途的龙头企业汇报工作。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进来。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腕表在灯光下闪着金辉。
高市长，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来晚了。男子声音洪亮，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
不晚不晚。高育良摆摆手，向唐宁介绍，这位是城建集团董事长赵瑞龙。瑞龙，这是新来的市委唐秘书长。
赵瑞龙立即上前两步，双手握住唐宁的手：唐秘书长，久仰大名！您在青州引进鼎华的事迹，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他的手心有些潮湿，握手的力度过大，让唐宁不太舒服。
赵总过奖了。唐宁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汇报开始。赵瑞龙亲自讲解，PPT做得十分精美，重点介绍的是苍途新城项目——一个位于城东新区的大型综合开发项目，包括商业中心、高端住宅和配套基础设施。
这个项目建成后，将极大提升我们苍途的城市形象。赵瑞龙语气激昂，预计可创造税收五亿元，带动就业上万人。
唐宁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他发现这个项目的规划确实很宏大，但有几个关键问题在汇报中一带而过。
赵总，在提问环节，唐宁开口，这个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是多少？建设资金如何筹措？
赵瑞龙显然没料到唐宁会问得这么具体，愣了一下才回答：土地是挂牌出让，我们依法竞得。资金方面，我们自筹一部分，其余通过银行贷款解决。
全部手续都完备吗？
当然，当然。赵瑞龙连连点头，所有手续都是按程序办理的。
高育良接过话头：城建集团是我们市的利税大户，在程序上向来规范。唐秘书长可以放心。
唐宁点点头，不再追问。
汇报结束后，赵瑞龙热情地邀请各位领导共进午餐。高育良看向唐宁：秘书长一起吧？正好多熟悉熟悉企业的情况。
谢谢好意，不过我中午还有个安排。唐宁婉拒，改日再向赵总请教。
回到办公室，唐宁立即调阅了苍途新城项目的相关档案。果然如他所料，这个总投资三十亿的项目，土地出让价格低得惊人，而且其中一块核心地块的规划用途在去年突然变更，从教育用地变成了商业用地。
他拿起电话，打给在市规划局工作的党校同学。
老同学，帮忙查个事，苍途新城项目那块A-07地块，规划变更的审批流程是怎样的？
半小时后，对方回电：这个变更有点蹊跷。按理说这种重大变更要上市规委会，但这个项目是特批的，直接走了绿色通道。
谁批的？
分管副市长签的字，但听说......是更高层的指示。
挂断电话，唐宁陷入沉思。这时，李建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秘书长，这是市委办的人员名单和分工。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刚才城建集团的赵总派人送来一份礼物，说是祝贺您履新。
唐宁看向李建手中的礼盒，包装十分精美。
退回去。唐宁语气平静，转告赵总，心意领了，但礼物不能收。
李建似乎有些为难：赵总说就是一点茶叶......
茶叶也不行。唐宁态度坚决，这是原则问题。
李建只好拿着礼盒退了出去。
下午，唐宁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向孟子敬做了汇报。孟子敬听完，沉默片刻。
这件事我知道。他走到窗前，苍途新城项目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现在还不是动它的时候。
为什么？
牵一发而动全身。孟子敬转过身，城建集团在苍途扎根二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要动它，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走到唐宁面前，目光深邃：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深入了解情况，但要把握好分寸。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唐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班时，他在电梯里遇到高育良。
唐秘书长，高育良笑容可掬，今天赵总还问我，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让您连顿饭都不肯赏光。
高市长言重了。唐宁微笑回应，确实是另有安排。来日方长嘛。
是啊，来日方长。高育良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走出市委大楼，晚风带着凉意。唐宁抬头望去，苍途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发红。
这座城市的深处，似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要做的，就是一点点揭开这些秘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艾娇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听了城建集团的汇报？感觉如何？
唐宁回复了四个字：很有意思。
刚踏进楼道，还没来得及感受冬夜的寒意，隔壁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柳馨梦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又热情的笑意，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唐，大秘书长，弟弟，来吃饺子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娇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唐宁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挑眉：“柳姐，今天啥节日吃饺子？”
“今天不是冬至吗？瞧你这大领导忙的，连节气都忘了。”柳馨梦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流转间自带风情，“快来，姐给你补一补！”说着，她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唐宁的手腕，将他轻轻拽向自己的房门。
唐宁只觉得手腕处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没来得及细想，人已经被拉进了柳馨梦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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