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唐宁结束了在苍途市第一天纷繁复杂的工作，回到了位于西郊小区黄雪琪私人住所。
他刚掏出钥匙，还没等碰到锁孔，隔壁的房门却“咔哒”一声轻响，先一步打开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流淌出来，勾勒出柳馨梦有些犹豫的身影。她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严谨的职业套装，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只是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局促，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秘……秘书长，您回来了。”她的声音比白天自然了些，但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唐宁停下动作，侧头看她，楼道里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下班时间，就不用叫职务了。”他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还是像昨晚那样，叫唐宁就好。或者，按你昨晚说的，叫‘邻居弟弟’？”
柳馨梦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昨晚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邻居弟弟”此刻听起来简直像是对领导的莫大不敬。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家居服的衣角。
“昨晚……昨晚是我有眼无珠，胡说八道，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她连忙解释，声音带着窘迫。
唐宁轻笑一声，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是胡说八道？论年龄，你确实比我大一点，叫一声‘姐’，或者你叫我‘弟弟’，不都挺合适？”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让柳馨梦无所遁形。她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那……那怎么行……”她小声嗫嚅。
“有什么不行？”唐宁语气随意，“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在这里，我们是邻居。”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吃过了吗？”
“啊？还……还没。”柳馨梦老实地回答。下班后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没心思做饭。
“我刚好也没吃，打包了点东西，一个人也吃不完，要不要一起？”唐宁晃了晃手里刚从附近餐厅带回来的食盒，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邀请一位熟悉的朋友。
柳馨梦愣住了。和新上任的市委常委、秘书长共进晚餐？这……这合适吗？可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更矫情而且不识抬举？毕竟，李主任白天才吩咐她要“细致周到”地配合秘书长工作……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唐宁已经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语气不容拒绝：“进来吧，就当是……邻居之间的便饭。”
他的邀请坦荡而自然，仿佛剥去了白天那层权力身份的外衣，只剩下纯粹的邻里交际。柳馨梦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被那种莫名的、混合着紧张、好奇和一丝隐秘兴奋的情绪推动着，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唐宁的家门。
唐宁的住处和他的人一样，简洁、整洁，甚至有些过于冷硬，缺乏生活气息，显然是刚搬进来不久。
餐厅的灯光是暖色调的，将食物的香气也熏染得格外诱人。唐宁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动作不紧不慢。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今天……工作还适应吗？”柳馨梦试图找一个安全的话题，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安静。
“还好，千头万绪，总要慢慢理。”唐宁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倒是你，被我吓了一跳吧？”
柳馨梦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老实承认：“何止是吓一跳……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做梦。”她鼓起勇气看向他，“您……你昨天怎么不说实话呢？”
唐宁抬眼，看着她因为窘迫和好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唇角微扬：“我说我是青州县借调来的，没错吧？至于其他的，你也没细问，我觉得没必要特意强调。”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而且，看你昨晚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觉得挺有意思。”
柳馨梦的脸更红了，想起自己昨晚还以“前辈”自居，跟他讲市委办的门道，简直班门弄斧，羞赧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么一想，紧绷的神经倒是放松了不少。
“所以，你是在看我笑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不敢。”唐宁从善如流地给她盛了碗汤，“只是觉得，柳姐……热心肠，很可爱。”
“柳姐”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再次吐出，带着白天在办公室时截然不同的意味，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亲昵和揶揄。那声“可爱”，更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柳馨梦的心尖。
一顿饭在这样时而尴尬、时而放松、时而暧昧涌动的气氛中吃完。柳馨梦主动帮忙收拾了餐具，两人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手臂偶尔不经意地碰触，又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收拾妥当，柳馨梦觉得自己该告辞了。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转身道：“那……唐宁，谢谢你今晚的晚餐，我……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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