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背着小棠走出通道，脚踩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光球还在发烫，他左手紧握着，右手撑住岩壁喘了口气。小棠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眼皮颤动，像是梦里还看见那些画面。
他没多停，扶着她挪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下，让她靠着坐下。她的手指抽了一下，陈砾轻轻压住，低声说：“别动，我在这。”
远处海面安静，水波缓缓流动。就在这时，前方沙地开始起伏，几道人影从海底淤泥中缓缓升起。他们穿着泛着银光的甲胄，身形高大，步伐沉重。领头那人走到离陈砾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膝跪地，膝盖砸进沙中。
陈砾没有动，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军刀上。
那人低头，声音像是从铁管里挤出来：“我是珍珠战士首领。我们……不是来战斗的。”
他抬起手，撕开颈部的装甲，露出皮下一块闪烁红光的芯片。那光一闪一跳，像有生命一样。
“影母用它控制我们。”他说，“她死了，可这东西还在。我们杀过人，抢过粮，追过你们的人。但现在，我想把它取出来。”
陈砾盯着他，指节叩了叩系统界面。屏幕黑着，毫无反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棠。
小棠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不能是我……但有人可以。”
话音落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岩壁后走了出来。
是阿囡。
她一步步走到陈砾身边，脚步有点晃，站定后抬头看着那个跪着的战士。她的胎记在皮肤下微微发亮，像是被什么唤醒。
陈砾想伸手拦她，但她已经往前走了。
她站在首领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两倍的男人。她的手抬起来，指尖有些抖，慢慢靠近他的额头。
就在她触碰到的瞬间，胎记猛地亮起一道金光。
那光不刺眼，却铺满了整片沙地。金光如波纹扩散，照到其他珍珠战士身上，他们的身体同时震了一下。
首领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芯片剧烈震动，发出尖锐的蜂鸣。他的双手掐进沙里，牙关紧咬，整个人绷得像要裂开。
阿囡的手没有收回。
她的手臂在抖，脸色越来越白，可那只手始终贴在他的额头上。
三秒后，芯片“砰”地炸开，碎片化作黑灰，随水流散开。
首领的身体软了一下，随即猛地抬头。他眼睛里的红光消失了，瞳孔恢复清明。他看了阿囡一眼，然后重重俯身，额头触地。
“谢谢……孩子。”
阿囡没说话，转身走向下一个战士。
那人迟疑了一下，也单膝跪下，解开衣甲，露出后背。皮肤上有一道纹身，形状扭曲，像是一串无法解读的符号。
阿囡把手放在他眉心。
金光再闪。
纹身泛起微光，像是被激活的电路。战士身体一震，喉间发出低吼，但没有反抗。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战士都跪下，解开装甲，露出后背的纹身。每一个纹身都不一样，但都能在阿囡触碰时亮起同样的光。
当最后一个战士完成净化，整片沙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界面，字迹缓慢浮现：【群体净化技能已解锁】
陈砾终于松了口气，嘴角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阿囡走回来，脚步虚浮，几乎要倒。他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
“你还行吗？”他问。
阿囡点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小块残留的芯片残骸。那东西在她掌心泛着暗金色，像是烧过的金属渣。
“他们和我不一样。”她说，“但他们被连着。”
陈砾没追问。他知道有些事现在不该问。
他抬头看向剩下的珍珠战士。他们全都站着，没有武器出鞘，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等。
“你们为什么来找我？”陈砾问。
首领抬起头：“因为你是唯一能让它失效的人。我们不是天生的猎手，是被造出来的兵。现在控制断了，我们不知道该去哪。”
“所以你们选择自己走出来了？”
“我们不想再被人操控。”他说，“也不想再为别人杀人。”
陈砾沉默了几秒，把阿囡轻轻拉到身后。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远处海面。体内残存的能量被调动起来，净化之力在皮肤下流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就在这时，远方水面轰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浪而出，外壳由破碎的金属与生物组织拼接而成，表面爬满发光的脉络。炮口在舰首凝聚幽蓝光芒，正对着这片沙地。
战舰悬停在百米外，海水翻涌。
陈砾立刻将阿囡护到身侧，另一只手紧握光球。
系统界面再次亮起：【群体净化技能可用，冷却时间：3分钟】
他盯着那艘战舰，声音沉下来：“你们刚才说，不想再为人奴。”
珍珠战士们没有动。
一秒过去。
首领缓缓抽出腰间的刀，横在胸前，然后单膝跪地。
其余战士紧随其后，拔刀，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愿为自己而战。”首领说。
陈砾看着他们，点头。
他转头对阿囡说：“待在我后面，别出来。”
阿囡抓着他的衣角，没说话。
战舰的炮口开始充能，光芒越来越亮。
陈砾抬起手，掌心朝前，体内的净化能量开始汇聚。他知道三分钟太长，等不了。
他必须在炮击前做点什么。
珍珠战士们站起身，列成一排，站在他身侧。他们的武器不再指向他，而是对准了那艘战舰。
海流开始加速，吹动沙地上的碎屑。
光球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烫伤他的手掌。
他听见战舰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在传输。
阿囡突然抬头，声音很轻：“哥，他们在喊同一个词。”
“什么词？”
“救。”
陈砾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准备好。”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艘战舰。
炮口的光芒已经蓄满。
陈砾的手掌向前推出一半。
珍珠战士首领举起刀。
阿囡抓紧了他的衣服。
战舰的炮口猛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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