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传来车马声。王佑安下朝回府,面色却有些凝重。
“夫君,怎么了?”书瑶迎上去。
王佑安摆摆手,示意进屋再说。三人进了书房,屏退左右。
“沈墨又上折子了。”王佑安沉声道,“这次不是漕运,是请求在襄州设立‘漕运巡检司’,自查自纠,说能提高效率、杜绝贪腐。”
“听着是好事?”李青筠不解。
“表面是。”王佑安冷笑,“但他举荐的巡检使人选,一个是他的同窗,一个是襄州漕帮马老三的远房表亲。这要是准了,襄州漕运就等于姓沈了。”
书瑶皱眉:“陛下怎么说?”
“留中不发。”王佑安道,“但徐首辅私下跟我说,陛下有意准奏。”
“为何?”李青筠惊道,“明知是陷阱...”
“因为陛下要钓鱼。”王佑安压低声音,“玄鸟那边查到,前朝余孽在江南的据点,很可能与漕帮有关。放沈墨去折腾,才能引出背后的大鱼。”
他顿了顿:“但这样一来,襄州漕运就要乱一阵了。西北军粮转运,经襄州的占四成...我得提前做准备了。”
书瑶握住丈夫的手:“你打算怎么做?”
“两条路。”王佑安展开舆图,“一、开辟新线路,从江州走陆路到豫州,再转漕运。二、在襄州上下游设立备用粮仓,一旦襄州出事,立刻切换线路。”
他看着妻子:“但这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我怕时间不够。”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清脆悦耳。
三个大人对视,眼中都是忧虑。孩子们在无忧无虑地长大,可他们守护的这片太平,底下暗流汹涌。
萧承稷端坐在书案前,腰背挺直,小手握着紫毫笔,正在临摹《兰亭序》。他今年五岁,但已开蒙两年,每日作息严格如成人:
卯时起床,练拳半个时辰。
辰时早膳,随后读书两个时辰。
午时小憩,未时习字、作画。
申时学琴、弈棋。
酉时晚膳,戌时温书,亥时就寝。
这是萧景琰亲自制定的课程。他说:“储君乃国本,不可懈怠。”
此刻,萧景琰就站在儿子身后,看着他一笔一画。文清坐在窗边绣花,偶尔抬头看一眼父子俩,眼中满是温柔。
“这一笔,起锋太急。”萧景琰指点,“写字如治国,当稳中求进。”
“儿臣明白了。”承稷恭敬应道,重新蘸墨,缓缓落笔。
写完整篇,萧景琰拿起细看,点点头:“有进步。但‘之’字过于圆滑,缺了风骨。明日多练二十遍。”
“是。”
文清放下绣绷,轻声道:“陛下,稷儿还小,别太严了。”
“严师出高徒,严父出孝子。”萧景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朕五岁时,先帝也是这般教导。如今想来,受益终生。”
他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侧脸,轻叹:“这江山,将来要交到他手上。朕不盼他成为千古一帝,但至少要守住祖宗基业,让百姓安居乐业。”
文清靠在他肩上:“陛下正值壮年,说这些还早。”
“不早了。”萧景琰摇头,“西北虽平,但东北女真蠢蠢欲动,南疆土司时有叛乱,朝中...也不是铁板一块。朕得为稷儿,扫清障碍,铺好路。”
他顿了顿,忽然道:“文清,朕打算让稷儿拜徐阶为师。”
文清一惊:“徐首辅年事已高...”
“正因为他年事已高,才更合适。”萧景琰道,“徐阶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稷儿拜他为师,不仅是学治国之道,更是...笼络文臣之心。”
文清明白了。皇帝这是在为儿子铺路,用师徒名分,将未来的文官集团与储君绑定。
“那武将这边...”她轻声问。
“林武和杨骁是稷儿的舅舅,天然就是臂助。”萧景琰道,“但光靠姻亲不够,朕要让稷儿亲自去西北看看,看看将士们如何戍边,百姓如何垦荒。亲身经历,方知江山不易。”
文清眼眶微热:“陛下为稷儿,思虑深远。”
“因为他是朕和你的儿子。”萧景琰揽住她,“朕要给他最好的一切,包括...一个稳固的江山。”
承稷写完字,抬头看到父母相拥,眨了眨眼,又低下头继续练字。
他还小,不懂这些深意。但他知道,父皇母后很爱他,舅舅们很疼他,晏清哥哥和雪初妹妹是他的玩伴。
这就够了。
窗外春光明媚,海棠花开得正艳。
但坤宁宫的书房里,一个未来帝王的成长之路,已经开始。
北疆大都护府后院,林雪初和杨霆在院子里追着一只小羊跑。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六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霆哥哥,抓住它!”雪初指着小羊喊。
杨霆一个飞扑,将小羊抱在怀里,得意洋洋:“抓住了!我爹说,草原上的孩子三岁就会抓羊,我六岁才抓到,差远了。”
“那你多练练呀。”雪初凑过来摸小羊的毛,“爹爹说,等弟弟妹妹出生了,就带我们去草原住帐篷,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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