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身后逐渐稀薄，当陈尘三人踏出最后一步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谷地，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至少二十里。谷地中央，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静静矗立，宫殿样式古朴厚重，屋檐下悬挂着无数风干的兽骨，随风晃动，发出空洞的撞击声。
万兽殿。
即使相隔数里，依然能感受到宫殿散发出的苍茫、威严的气息。那是历经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随时可能苏醒。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宫殿本身，而在宫殿前方——那里有一层淡金色的透明光幕，将整个万兽殿笼罩在内。光幕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隐隐能看到龙、凤、麒麟等神兽虚影在其中游走。
禁制光幕，万兽殿的最后屏障。
而光幕前，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陈尘目光扫过，心中微沉。
谷地东侧是玄天阁的人，林破霄站在最前，身后还有十五六名弟子，个个气息凌厉。他们似乎刚到不久，正在休整。
西侧是五行宗，人数稍少，但五行阵法已经布下，五色灵光流转，自成一体。那位五行灵体少年盘坐阵中，闭目养神，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北侧是散修团体，二十余人分成三四个小团体，彼此提防。陈尘看到了之前在灰雾中逃走的那个偷袭者，对方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移开视线。
南侧则是几拨零散势力——天机阁五人静立一角，为首的白发老者正手持罗盘测算；七八个蛮族修士聚在一起，气血如狼烟；还有两三个小宗门队伍，实力相对较弱。
而陈尘三人所在的位置，是谷地入口处，相对隐蔽。
“阁主，情况不妙。”吴明压低声音，“咱们这点人，进去就是送菜。”
林小婉也紧张地握紧剑柄：“要不要等云师姐她们？”
陈尘没有回答，他在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禁制光幕上——确切说，是光幕前悬浮着的十个凹槽。凹槽呈圆形，大小正好能放入钥匙碎片。此刻，十个凹槽已经有七个被点亮，对应着七块碎片。
还差三块。
“看来钥匙进入秘境后自动分裂的传说是真的。”陈尘心中明了，“必须集齐三块以上碎片，才能开启禁制。”
问题是，谁手上有碎片？谁愿意拿出来？
“诸位。”
玄天阁方向，林破霄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地：“禁制需要十块碎片才能开启，现在已有七块现世。剩下的三块在谁手上，不妨站出来。早些开启禁制，对大家都有好处。”
无人回应。
谷地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打量别人，猜测谁手中有碎片，又或者……在盘算如何夺取碎片。
“既然无人承认——”林破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按规矩来。我玄天阁手上有两块碎片，愿意拿出一块作为彩头。谁能拿出另外两块碎片，与我一同开启禁制，进入万兽殿后，可得我玄天阁庇护，并且……优先挑选一件宝物。”
此言一出，不少人动容。
玄天阁的庇护，在秘境中就是一道护身符。更别说优先挑选宝物的承诺——万兽真人的珍藏，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还是没人站出来。
林破霄眼神渐冷：“看来诸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身后，十五名玄天阁弟子同时踏前一步，剑意冲天，杀机凛然。
五行宗那位中年道人终于睁开眼睛，淡淡道：“林道友何必动怒。碎片之事，各凭机缘。我五行宗也有一块碎片，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只与值得信任的人合作。”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气氛更加紧张——什么叫“值得信任”？实力强的？背景硬的？还是……更容易控制的？
散修团体中，一个独眼老者忽然怪笑：“说那么多废话作甚！老子手上就有一块碎片，但老子谁也不信！想要碎片？拿命来换！”
他话音未落，身侧两个同伴同时亮出兵器，三人背靠背，警惕地盯着所有人。
第三块碎片出现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块。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剩下的人中逡巡，如同饿狼寻找猎物。
陈尘心中快速推演。
他手上确实有一块碎片——是从赵干那里反杀获得的。但他不能拿出来，至少不能现在拿出来。一旦暴露，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根本守不住。
可如果不拿出来，禁制无法开启，所有人都进不去。
“阁主，我们……”吴明额头冒汗。
“等。”陈尘只说了一个字。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搅局的人。
仿佛回应他的期待，谷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四道身影缓缓走进谷地。
为首的正是赵无忌，他一身黑袍，面色阴冷。身后跟着三名同样黑袍的修士，气息诡异，正是那三个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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