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丛林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地。岩地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坑洞,有些还冒着淡淡的硫磺味,显然这片区域近期经历过剧烈的地质变动。
陈尘走在最前,手中“驭”字令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烫手的程度。它不再只是微微发热,而是持续不断地传递着某种脉动,仿佛一颗心脏在跳动,与秘境深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感应越来越强了。”他停下脚步,将令牌平放掌心。
只见青铜令牌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竟泛起淡淡的金光,纹路自行游走组合,最终指向正北方向——那是岩地尽头,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脉轮廓。
“万兽殿应该就在那片山里。”陈尘判断道。
吴明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岩石,又取出一面阵盘测算:“阁主,这附近的空间结构很稳定,但灵力流向很怪——所有灵气都在往北边汇聚,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一样。”
林小婉则小心翼翼地从岩缝中拔出一株通体赤红的小草:“这是‘地火兰’,只生长在地火活跃处。但这附近明明没有火山……除非地火被引导到了北边。”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能引导地脉之火、汇聚天地灵气,这等手段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化神期才能做到。万兽真人生前,恐怕比传说中更加可怕。
“继续前进。”陈尘收起令牌,“不过要更加小心。”
队伍继续向北。
影月豹群显得异常警惕,尤其是首领“影”,它不时停下脚步,朝雾气中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动物的本能告诉它,前方有极其危险的东西。
半日后,他们抵达灰色雾气边缘。
这雾气很诡异,看似稀薄,神识却难以穿透。陈尘尝试探入一丝神识,立刻感觉到雾气中有无数细小的存在在啃噬他的神识,虽然强度不高,但数量恐怖,如同蚁群。
“噬神雾。”陈尘收回神识,脸色微白,“能吞噬神识的天然屏障,看来是秘境核心区的第一道防线。”
“那怎么办?”吴明问道,“没有神识探路,在里面跟瞎子没区别。”
陈尘沉思片刻,看向林小婉:“迷神花的花粉,能制造幻境干扰感知,能否反向使用,标记路径?”
林小婉眼睛一亮:“可以试试!迷神花粉本身有微弱的灵力印记,如果掺杂我的本命精血,就能形成只有我能感应的路标。”
“需要多少精血?”
“一滴就够,但只能维持三天。”林小婉有些犹豫,精血损耗对修士影响很大。
“三天足够了。”陈尘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三滴‘血魄丹’精华,你服下后再取精血,可补回八成损耗。”
血魄丹是四阶疗伤圣药,价值不菲。林小婉感动地接过,没有多言,直接盘膝运功。
一炷香后,她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金光泽的精血,融入早已准备好的迷神花粉中。粉末遇血即化,化作一团粉红色的雾气,在林小婉操控下,分成数十缕,悄无声息地飘入前方灰雾。
“成了。”林小婉额头见汗,但神色兴奋,“我能感应到所有花粉的位置,最远的已经深入五里,暂时没遇到危险。”
“好。”陈尘点头,“影,你带两头守在这里,接应后续可能赶来的同伴。小银、灰尾、墨爪,你们跟我进去。”
影月豹首领低吼应允,点了两头最机警的豹子留守。另外三头则紧随陈尘,步入灰雾。
一进入雾中,视线立刻被压缩到不足三丈。更诡异的是,连声音传播都受到了影响,吴明的脚步声明明就在身后,听起来却像隔着一层厚布。
“跟紧。”陈尘传音道。
他左手持令牌引路,右手按在剑柄上,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影月豹三头成品字形护卫,它们虽然也受雾气影响,但野兽的直觉让它们能提前半步感知危险。
前进了约二里,灰雾中开始出现异常。
先是地面出现了散落的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有些还很新鲜,显然是不久前陨落在此的探险者。接着,雾气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幻影,有时是狰狞的妖兽扑来,有时是陷阱机关发动,但每次都是虚惊一场。
“幻象杀阵。”吴明脸色凝重,“虚实结合,九假一真。如果每次都全力应对,很快就会灵力耗尽。但如果有一次判断错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尘却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十丈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背对他们站立。那人穿着天穹剑宗内门弟子服饰,背影像极了张淼。
“张师兄?”吴明惊喜,就要上前。
“别动!”陈尘厉喝,同时一剑斩出。
混沌剑气掠过,那道“张淼”的身影如水波般荡漾,随即消散。而在幻影原本站立处,地面悄然裂开,露出一排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属尖刺——尖刺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刚有人中招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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