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苏毅在营地里设立了一面专门的“考试墙”。墙上用木炭写着十个基础汉字，旁边画着对应的实物图案。
“铁”字旁边画着一块铁锭。“火”字旁边画着一团火焰。“水”字旁边画着波纹。“大”字旁边画着一块巨石。“小”字旁边画着一粒沙。
考试规则简单粗暴。
苏毅指着墙上的字，被考的人拿木炭在地上写出来。写对了，奖励一大块烤肉。写错了，当天的肉汤减半。
第一天的考试惨不忍睹。四百人里只有七个人能准确写出五个以上的字。其中三个是老首领手把手教出来的“尖子生”，另外四个是年龄最小的孩子。
成年人的学习能力，确实不如小孩。
苏毅当场调整策略。
他把所有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集中起来，总共四十三个。让老首领每天固定两个时辰教他们认字写字。剩下的成年人只需要学会跟自己工种相关的那十几个核心词汇就行。
碎石工序的人学“碎”“石”“多”“少停”“开。
冶炼工序的人学”火“”铁“”热“”冷“”加“”减“。
运输工序的人学”去“”来“”满“”空“”快“”慢“。
简单，实用，不浪费产能。
一周后效果开始显现。
第一个收获不是来自学习，而是来自战争。
准确说，是别人打上门来了。
那天傍晚，苏毅正在用深冷处理后的合金钢丝，绕制一个小型弹簧的测试样品。手指间的钢丝在火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营地外围突然炸响了低沉的号角声。那是卡设立的警戒哨。
苏毅头都没抬。
三分钟后，卡满身尘土地跑进车间。他的呼吸平稳，表情没有慌乱，只有汇报工作时的认真。
”神。“卡单膝点地，声音压得很低。”东边来了一大群人。比上次那些流浪的多三倍。带着木盾和长矛。前面走着一个穿红皮的，个子比我还高一头。“
苏毅终于抬起头。
三倍。那就是四五百人的规模。
有盾有阵型，说明不是乌合之众。有明确的首领标识，说明是成建制的部落。
这两个月营地的扩张速度太快，终于引起了周边大型部落的注意。
苏毅放下手里的钢丝和钳子。
”他们在哪？“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距离的手势。
卡立刻竖起两根手指，指了指墙上的”里“字。
两里。
苏毅满意地看了卡一眼。这字没白学。
他站起身，从车间角落的武器架上，取下了那把陪伴他两个月的精钢短刀。不是要他亲自出手，是习惯。
走出车间。
营地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卡训练出来的三十名精锐猎手全部到位。每人一柄铁矛，腰间挂着铁刀，前排十人还扛着用噬岩者甲壳打制的大盾。
剩下的成年男性青壮也被组织起来，手持石斧和木棍，在精锐猎手身后列成松散的方阵。
人数上，营地这边也有将近两百个能打的。
但苏毅看了一眼对面林地边缘的阵势，就知道这仗不用怎么打。
那群来犯者确实人多。黑压一片从林子里涌出来，怎么也有四百多号。前排持盾，中间持矛，后面还有投石手。一个穿着血红色兽皮的巨汉站在队伍中央，身高目测超过两米三。
他们显然是冲着这片营地的烟火和肉香来的。在这片丛林法则统治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外交语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片营地的技术代差，已经不在同一个纪元了。
苏毅对着卡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人，去。
卡咧嘴一笑。
他从背后抽出那柄四十斤重的斩马重剑，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一个人朝着对面四百多人的方阵走了过去。
那个穿红皮的巨汉，看着卡独自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响彻林间的大笑。他身后的战士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人？就派一个人？
红皮巨汉提起一根跟他小腿一样粗的狼牙棒，大步迎了上去。他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颤。两米三的身高配上一百八十斤的狼牙棒，在这片土地上，他是公认的战神。
卡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他保持着稳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
双方相距三十步。
红皮巨汉停下脚步，举起狼牙棒，张开嘴发出一声震慑性的长啸。那啸声粗犷有力，带着对弱者居高临下的蔑视。
卡还是不急。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红皮巨汉率先发难。他抡起那根恐怖的狼牙棒，全身肌肉绷紧，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卡的头顶。
风压刮得卡的头发向后飞扬。
卡终于动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他整个人低伏下去，左脚跨出一大步，右手反握重剑，自下而上，斜劈。
这一招，他在大黑山的矿洞里练了两个月。每天对着岩壁劈三百下。
斩马重剑与狼牙棒在半空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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