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象,而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沧波静刃的“记忆”,以刀意为载体,以水汽为媒介,在他眼前重现了。
记忆场景:东海无名岛,月圆之夜
千雪岚“站”在战场边缘。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形态存在,但他能清晰地看见一切,听见一切,甚至感受到战斗双方散发出的气息。
岛屿不大,中央是一片平坦的黑色礁石滩,被月光照得泛起冷光。四周海浪拍岸,潮声如雷。
战场两侧,两个人相对而立。
东侧是年轻些的沧波静刃。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比现在的师傅多了些锐气。他依旧穿着灰布衣,但眼神明亮如星辰,手中的“潮生”在月光下流淌着水纹般的光泽。
西侧是一个千雪岚从未见过的人。
白色道袍,黑色下裳,外披灰鹤氅。银白长发用木簪束起,面容清俊出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右眼纯白,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美感。他看上去更加年轻,不过二十岁左右。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鞘朴素,但千雪岚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凡品。剑身周围有极淡的黑白二气萦绕,不是真气,不是灵气,而是……光?空气扭曲产生的视觉现象?
“三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像块礁石了。”白忘机先开口,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情绪。
“你也不差。”沧波静刃说,“身上的‘人味’更少了。”
“那是好事。”
“未必。”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同时沉默。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浪沫。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礁石上,拉得很长,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然后——
没有征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战斗开始了。
白忘机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向前踏了一步,拔剑,直刺。
但千雪岚看得分明——那不是“一步”,而是三次微幅位移的叠加;那不是“直刺”,而是剑尖在出鞘瞬间已经完成了七次方向微调。
第一式:起手·蜃楼叠影!
三道残影从白忘机身上分离,分别从左、中、右三个方向攻向沧波静刃。残影逼真得连衣袂飘动的细节都一模一样,剑尖震颤产生的嗡鸣声三重叠加,让人耳膜发麻。
沧波静刃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残影,只是微微垂目,右手按在刀柄上。
第一式:滴水·穿石的起手式。
但不是攻击,而是……等待。
三道残影逼近到三丈距离时,沧波静刃终于动了。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侧转,右手拔刀——不是向前,而是向自己左侧空处斜撩。
刀光如水,清澈冷冽。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白忘机的真身显现在那个“空处”,剑尖正点向沧波静刃的左肋,却被这一记斜撩精准格开。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后撤三步。
“你的‘涟漪·同心’又精进了。”白忘机收剑,语气里听不出是称赞还是陈述事实。
“你的‘蜃楼’也更像真的了。”沧波静刃还刀入鞘。
两人再次对视。
千雪岚看得心跳加速。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若换成他,恐怕会本能地攻击中间的残影——那是大多数人面对多重幻影时的第一反应。但师傅根本不理幻影,直接找到了真身即将出现的“位置”。
不是看穿,是预判。
第四式:涟漪·同心的范围感知,让沧波静刃“听”到了白忘机真身移动时搅动的气流,捕捉到了那微不可察的轨迹。
“继续?”白忘机问。
“继续。”
这次先动的是沧波静刃。
他向前踏步,步法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海浪拍岸的节奏间隙里。当他踏出第三步时,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第五式:静水·映月的心境展开。
千雪岚感到周围的“视野”忽然清晰了十倍。他能看见月光在浪尖破碎成的亿万光点,能听见十丈外小蟹爬过礁石的窸窣声,能感受到海风穿过两人之间时形成的紊乱气流。
在这种状态下,沧波静刃出刀了。
第二式:流云·无碍。
刀势如云,没有固定轨迹。一刀轻斩白忘机右肩,未等剑格,刀锋已滑向左侧肋下,再变撩向咽喉,中途又转下削膝盖。每一刀都只出七分力,留三分变,刀路绵绵不绝,如云海翻涌。
白忘机开始后退。
他不是格挡,而是用最小的身法移动,让每一刀都擦着衣角掠过。他的步法诡异——时而左踏,时而右移,有时甚至向前半步,正好卡在刀势转换的间隙。
第六式:鬼步·镜中月!
千雪岚忽然发现,白忘机每次移动都在利用月光和礁石的反光。他的影子与真实的动作呈镜像对称,当你看他的影子以为他要向左时,他实际在向右;当你看他本人时,他又会做出与影子一致的动作,诱导你判断失误。
真假虚实,镜里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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