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铭眉头一拧。断归路?沈天意好大的胃口!他想在这里一口吃掉我齐天铭和绵竹关?
“将军,敌军势大,是否向汉中求援?”副将建议。
“援军?”齐天铭冷哼一声,“汉中那些老爷兵,赶来至少需五日,到时黄花菜都凉了。”他目光再次投向关下正在列阵、挑衅般缓慢推进的荆州军主力,眼中战意逐渐升腾,“沈天意想一口吃下我?也不怕崩了牙!传令:守军坚守关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关。亲卫营,随我披甲!”
“将军!您要出关?”众将大惊。
“马元匹夫,仗着人多器械,欺我关前无人。”齐天铭一把抓起斩马刀,手腕一抖,沉重的刀身发出嗡鸣,“我去会会他,斩了这厮,看沈天意还如何嚣张!杨勉那边若是疑兵便罢,若是真敢来,回头再收拾不迟!”
“将军三思!敌军势大,恐有埋伏!”
“埋伏?”齐天铭傲然一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埋伏都是笑话!我齐天铭的刀,就是破一切诡计的依仗!开门!”
沉重的关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齐天铭一马当先,身后八百亲卫骑兵如钢铁洪流汹涌而出。这些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百战精锐,人马俱甲,刀枪映日,出关后迅速展开冲击阵型,马蹄踏地如闷雷滚动,直扑正在列阵的荆州军。
马元早已得令,见齐天铭果然出关,心中暗赞二公子料事如神。他指挥部队稳住阵脚,弓弩齐发,长枪如林,做出全力抵抗的姿态,却又在齐天铭骑兵即将撞上阵线时,恰到好处地令前军微微后撤,两翼包抄,将其缠住,却不死斗。
齐天铭一马当先,斩马刀抡起,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荆州军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他杀得性起,怒吼连连,试图凿穿敌阵,直取马元中军。然而马元并不与他正面硬拼,只是层层阻截,且战且退,阵型始终不乱。
与此同时,关内隐约传来喊杀声和火光!东南角方向浓烟升起!
“将军!关内起火!似有敌军潜入!”关楼上守军惊呼。
齐天铭心中一沉,回头望去,只见关内数处火头冒起,正是粮仓、武库方向!中计了!沈天意真正的目标不是正面强攻,也不是侧翼迂回,而是里应外合,夺关!
“回援!”他当机立断,一刀逼退数名敌军,拨转马头。八百亲卫奋力撕开缠斗的荆州军,紧随其后,向关门冲去。
马元见状,立刻挥军反扑,咬住齐天铭后队,让其无法从容回关。
齐天铭心急如焚,关内有他的根基,更有无数跟随他多年的弟兄家眷!他狂吼着,斩马刀舞成一片光轮,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关门前。然而关门处一片混乱,曹英率领的敢死队正在与守门士卒激战,试图控制城门!
“滚开!”齐天铭目眦欲裂,拍马直冲过去,刀光闪过,几名曹军敢死队员顿时身首分离。他奋力杀散门前敌军,高喊:“关门!快关门!”
残余守军拼命推动城门,终于在荆州军大股部队涌来前,将厚重的关门重新合拢,落下门闩。然而,曹英率领的数百人已经成功潜入关内,四处纵火制造混乱,关内守军不得不分兵镇压,正面防御力量大减。
齐天铭刚喘口气,忽闻关后落马坡方向传来激烈厮杀声,那是沈杰的伏兵截杀了试图出关报信或来自汉中的零星探马,更彻底断绝了他从后方获得支援或撤退的可能。
此刻,他已然明白,自己完全落入了沈天意的算计之中。正面被马元黏住,侧后受杨勉疑兵威胁,关内起火,归路被断……每一步都被对手料定。
“沈天意……”齐天铭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液体,望向荆州军大营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以及被彻底激怒的熊熊战火,“好手段!但你若以为这样就能困死我齐天铭,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毕竟是一代猛将,身处绝境,反而激起了滔天凶性。“传令!留一半人守关,镇压内乱!其余能战者,随我出关!与其被困死,不如放手一搏!直取沈天意中军!斩了沈天意,一切危局自解!”
这是极为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决定。但此刻的齐天铭,就像一头被困的受伤猛虎,宁愿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也要扑向猎人的咽喉!
关门再次打开,这次,齐天铭集结了关内几乎所有还能机动的兵力,约两千人,包括他的八百亲卫,如同一支决死的箭矢,不再理会两侧纠缠的马元部和东北方向的疑兵,朝着侦察到的、沈天意中军可能所在的“鬼见愁”峡谷方向,决死冲锋!
他知道那里可能有埋伏,但他已别无选择,也自信手中的刀,能斩开一切!
“鬼见愁”峡谷,名不虚传。
入口狭窄如咽喉,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低矮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秋日的阳光在这里似乎都暗淡了几分,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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