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杰面色一凛,抱拳沉声道:“末将必不辱命!”
“曹英。”
“末将在!”曹英上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你领本部兵马及王将军余部,重新整编。明日午后,待正面战事胶着,你部从东南角废弃的营寨遗址悄然接近关墙。那里墙体有旧损,守备相对薄弱。我已让人秘密探查过,有处裂缝可供攀援。你挑选三百敢死之士,趁夜攀墙,潜入关中,不要恋战,目标只有一个——”沈天意眼中寒光一闪,“焚烧关内粮仓、武库,制造混乱,并在混乱中,设法打开或破坏一处城门。”
曹英呼吸微微急促,这是奇功,也是险招:“末将领命!只是……齐天铭若在关中坐镇,恐不易得手。”
“他不会在关中坐镇。”沈天意淡淡道,“以他性情,见我军主力似要迂回其侧后,正面又有大军猛攻,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最可能的选择,是亲率精锐出关,试图击溃我正面之敌,再回师应对侧后威胁。这是他最自信、也最习惯的打法。”
众将恍然,原来一切布置,都是为了引齐天铭出关!
“那我军主力……”王崇忍不住抬头问。
沈天意看向他,眼神深邃:“王将军,你还有能战之力否?”
王崇挣扎着挺直身体,咬牙道:“末将……末将尚有亲兵两百,精锐一千人,愿为先锋,戴罪立功!”
“好。”沈天意点头,“你率余部,明日随我中军行动。我军主力一万六千人,将埋伏于关前三里外的‘鬼见愁’峡谷。那里地势狭窄,两侧坡陡林密。齐天铭若出关击马元,回师时必经此地。我要在那里,以逸待劳,领教一下这位‘万人敌’。”
帐中众将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二公子这是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从正面佯攻、侧翼疑兵、后方断援、内部破坏,到最终的主场伏击,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在了齐天铭的性格和反应之前!
“都听明白了?”沈天意沉声问。
“明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各自去准备吧。记住,此战关键,在于‘引’和‘疲’。我们要让齐天铭觉得处处受制,心烦气躁,最终按捺不住,踏入我们为他选好的战场。”沈天意挥挥手,“王崇留下。”
众将行礼退出,帐内只剩下沈天意和王崇。王崇依旧跪着,不敢抬头。
“王崇,”沈天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可知我为何还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末将……末将不知。”
“因为你是益州降将的代表。”沈天意声音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你若一败涂地就被处死,其他归附的益州将领会怎么想?他们会寒心,会疑虑,会觉得自己在沈氏麾下没有出路。所以,我不能杀你,至少现在不能。”
王崇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但你要记住,”沈天意语气转冷,“你的命,是那些战死的儿郎和益州大局保下来的。此战若再有任何差池,不必等我动手,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起来吧。”
“谢……谢二公子不杀之恩!”王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踉跄起身,只觉得浑身虚脱,又有一股绝处逢生的狠劲涌上来。
“阿宝,给我磨刀”
“是,二公子”阿宝一脸憨态可掬十分开心的说到
当夜,荆州军大营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精密运转。各部依令悄然调动,无数传令兵往来奔驰,却又竭力保持着整体的安静,唯有点点灯火在秋夜寒风中明灭,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之瞳。
次日,晨雾未散。
绵竹关守军如往常一样警惕地巡视关墙,忽然,东北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鼓角声,紧接着,大片烟尘扬起,隐约可见旌旗晃动,似有大量军队在移动。几乎同时,关前平原上,荆州军主力在无数旌旗簇拥下,推着各式攻城器械,浩浩荡荡逼近关墙,在弓弩射程外开始列阵,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关楼之上,齐天铭按刀而立。他年约二十五,正是男子英武勃发的年纪,身量极高,与沈天意相仿,肩宽背厚,一身玄铁重甲,外罩一件半旧的猩红战袍。面容棱角分明,浓眉如刀,鼻梁高挺,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微微眯着,扫视关下敌军和东北方向的烟尘。他手中那柄斩马刀比寻常制式更长、更重,黝黑的刀身无鞘,随意杵在地上,刃口在晨光中流转着暗沉的血色光华。
“将军,看旗帜,是杨勉部在东北方向活动,似要迂回。”副将指着远处道。
“正面是马元,推来了全部家当,看样子要拼命。”另一偏将语气凝重。
齐天铭沉默不语,只是目光在两地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荆州军这是要两面夹击?不,东北方向地势崎岖,大军难以展开,更多是疑兵。真正的杀招,恐怕还是正面强攻。但杨勉此人用兵谨慎,不会无故虚张声势……
“报——!”一名哨骑气喘吁吁冲上关楼,“将军!后方落马坡方向,发现小股荆州骑兵活动,疑似欲断我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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