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吊不是诅咒,是殉情。”苏女士说,“她想用这幅绣品,把自己的魂和未婚夫的魂,和整个村子连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爷爷愣住了:“可……可那些碰过绣品就死的人……”
“你们确定他们是碰了绣品才死的吗?”苏女士反问,“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六十年前,正是战乱饥荒,死人不奇怪。”
六、线断魂散
就在这时,绣品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用红线绣成的脸,开始动了起来——不是真的动,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绣品上的红线,开始一根根脱落,不是断裂,而是像活物一样从绣布上抽离,在空中飘浮。它们飘向祠堂的各个角落,然后钻进墙壁、地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祠堂外传来村民的惊呼声。我们跑出去一看,只见缠在古槐上、井口、房屋上的红线,都在迅速枯萎、断裂、化为灰烬。
“这是……”爷爷不敢相信。
苏女士却面色凝重:“不好……如果这不是诅咒,而是陈秀娥用自己魂力维持的‘连结’,那红线消失意味着……”
话音未落,祠堂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我们冲回祠堂,看见绣品上的所有红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百张孤零零的脸,散落在绣布上。而正中央的陈秀娥,她的脸也在慢慢褪色,变得模糊。
苏女士突然跪下,对着绣品磕了三个头:“陈姑娘,你的心意,后人明白了。安息吧。”
绣品最后完全褪成了白色,像一块普通的白布。而祠堂里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回到村里,奇迹发生了:小川醒了,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铁手指上的红线消失了,只留下浅浅的疤痕;所有梦游的人都恢复正常。
祠堂的红线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七、线未断
三个月后,我收到苏女士寄来的信。信里附着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是民国时期陈家坳的全家福。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拍摄日期和所有人名。
苏女士在信中说,她查到了当年真相:陈秀娥的未婚夫不是战死,而是被村里几个嫉妒他家产的人害死的。陈秀娥知道真相,却无法报仇,于是绣了“百家图”——她把害死未婚夫的几个人的脸,绣在了绣品最边缘,用黑线绣的,而且没有和任何人相连。那不是诅咒,是标记。
而当年碰过绣品就死的人,恰恰都是那几个凶手的后代。
信的最后一句话让我脊背发凉:“我去祠堂那天就发现,绣品上还有几根黑线没断。它们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也许还在祠堂,也许……已经缠上了该缠的人。”
我看完信,冲回祠堂。绣品已经腐朽成碎片,但我仔细查看,果然在地上找到几截黑色的线头,僵硬如铁丝。
我把线头捡起来,想拿给爷爷看。可就在我转身要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回头——祠堂里空无一人。
但我清楚地看见,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它们从绣品碎片处延伸出来,走到祠堂门口,消失了。
而我的手里,那几截黑线头,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了我的手指上,缠得很松,却怎么也扯不掉。
我忽然想起,我太奶奶姓陈,是陈秀娥的堂妹。而当年害死陈秀娥未婚夫的人里,有一个,就是我太爷爷的弟弟。
线,真的断了吗?
还是说,有些恩怨,有些连结,是时间也无法抹去的?
我把黑线头装进香囊,挂在脖子上。我不敢摘,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我知道,从我看到那串脚印开始,我就已经成了“线”的一部分。
祠堂依然立在竹林深处,门敞开着,像一张黑色的嘴。有时候我路过,会错觉看见门内站着一个人影,穿着民国的衣裙,手里拿着绣绷。
她在对我微笑。
而我的手指上,那些黑线缠过的地方,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像被无形的针扎着。
也许有一天,我会拿起针线。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绣一幅画。
谁知道呢?
线未断,故事就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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