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的是,剪线的人必须八字够硬,而且剪线时不能看线的另一端连着什么。
“我去。”我说。毕竟是我让小川抽签的。
朔月夜那晚,乌云蔽月。我揣着爷爷给的剪刀,手里捧着一个纸扎的小人——这是按爷爷吩咐做的替身,上面写着小川的生辰八字。爷爷说,剪纸人放在祠堂门口,能暂时吸引“血线”的注意。
走到祠堂附近时,我听见竹林里有声音——不是风声,是细细的、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像是无数条线在摩擦。越靠近祠堂,那声音越大。
祠堂的木门已经完全露出来了,门板上密密麻麻缠满了红线,像巨大的蜘蛛网。我把纸人放在门前,正要退开,纸人突然自己站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无数根从门缝里钻出来的红线缠住,提了起来。红线缠着纸人的四肢、脖子,开始收紧。纸人发出“吱嘎”的声音,接着,更恐怖的事发生了——纸人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那五官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小川的脸!
纸人小川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巴开合:“哥……你来了……来陪我……”
我吓得后退几步,却感觉脚踝一紧——低头看,几根红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我的脚。红线冰凉刺骨,正顺着我的腿往上爬。
我猛地想起爷爷的嘱咐,掏出剪刀,对着脚上的红线就是一剪。
剪刀碰到红线的瞬间,我听见祠堂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一个人的,是许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脚上的红线松开了,但与此同时,祠堂门上的红线疯狂扭动起来,像一群被激怒的蛇。
纸人小川的脸开始扭曲,红线深深勒进纸里,把他的脸勒成几块。纸人用最后的声音说:“快跑……她醒了……”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木门碎裂的声音。我没敢回头,一路狂奔回家。
四、线缠全村
我以为剪断线就没事了。可第二天,更大的灾难来了。
先是村口的古槐树上,一夜之间缠满了红线,远看像开了一树红花。接着是井口、门环、农具上,都出现了红线的痕迹。更可怕的是,村里开始有人梦游——都是往祠堂方向走,边走边用手在空中抓扯,好像要扯断看不见的线。
铁头也中招了。那天早上,他爹发现他坐在院子里,用缝衣针往自己手指上穿红线,一针一针,把十根手指缝在了一起。问他话也不答,只是笑,笑着笑着就哭:“疼……线在扯我……”
爷爷看了铁头的情况,摇头说:“晚了……‘血线’已经缠住半个村子了。当年陈秀娥绣的是‘百家图’,她要的是全村人的命。”
村里请来了道士。道士在祠堂外做了法事,烧了符,可红线反而更多了。道士最后面色惨白地说:“这不是一般的怨灵……她的怨气已经和这地方的地脉连在一起了。除非找到那幅绣品,解开她的心结,否则……”
“否则怎样?”村长问。
道士沉默许久,吐出三个字:“全村陪葬。”
恐慌彻底爆发。有人提议烧了祠堂,可还没等动手,提议的那家就出事了——他家灶台里涌出无数红线,把整个厨房缠成了茧。
就在全村绝望时,一个外乡女人来到了陈家坳。她自称姓苏,是民俗学者,听说这里保存着罕见的民间刺绣,特来研究。
村长把祠堂的事告诉她,她竟不害怕,反而眼睛发亮:“带我去看看。”
五、绣品真相
苏女士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温声细语。她听完所有传说后,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进祠堂,看看那幅“百家图”。
没人敢陪她去,最后是我爷爷说:“我陪你去吧。六十年前封祠堂时,我就在场。”
我也跟去了——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内疚,也许是想看看那幅害了小川和铁头的绣品到底是什么样。
这次祠堂的门已经完全打开了,不是人为的,是被红线硬生生撑开的。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无数红线在幽暗中微微发光,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苏女士打着手电走在前面,光柱照在正堂墙壁上。那幅“百家图”终于完全呈现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刺绣,宽约两丈,高近一丈。绣的不是一百个人,而是一百张脸——男女老少都有,每张脸都栩栩如生,眼神活灵活现。红线从每张脸的眉心引出,与其他脸相连,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但最震撼的不是这些,而是绣品正中央,那个微笑着的女子。她穿着民国时期的衣裙,手里拿着绣绷,正是传说中的陈秀娥。而她的脸,和周围的每一张脸都有红线相连。
“这不是诅咒……”苏女士轻声说,手电光颤抖着,“这是……纪念。”
她指着绣品一角,那里用极小的字绣着一行诗:“魂归处,线相连,生生世世不离散。”
苏女士说,她研究过陈秀娥的家族背景。陈秀娥不是疯子,她是个痴情女子。未婚夫战死后,她花了三年时间,绣了这幅“百家图”——把全村人的脸都绣进去,是因为她相信,只要这些人还在,她的未婚夫就仿佛还在这个他生长的地方活着。她用红线把所有人连在一起,是希望村里人能像一家人,相互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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