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过裂谷，裹挟着泥土与铁锈的气息。林珂站在洞口前，望着血藤在月光下泛出暗红的光泽。岩烈立于他身旁，两人凝视着被乱石封住的入口，沉默不语。
千刃从他腰间飞出，化作一柄细长的厨刀，悬停空中，微微颤动。“我早就想砍点什么了。”它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别吵。”林珂轻声呵斥，指尖抚过刀鞘上的纹路，“别把不该来的东西引过来。”
火花跃至前方，口中喷出一团火球，照亮了洞口。火光映出石块上的裂缝，某些地方残留着褐色痕迹，似血又似锈。小银伏地嗅了片刻，耳朵忽然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
岩烈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块断面。“这不是自然塌陷。”他说，“是被人用利器切开的。而且封堵得很仓促——石头没摆稳，缝隙里还有工具划过的痕迹。有人想藏东西，但时间不够。”
林珂也蹲下，抹去一块石头表面的尘灰，露出一个刻印：倒三角内嵌螺旋纹。他未多言，只点了点头：“动手吧。”
他退后一步，衣袖随风扬起，露出手腕上一圈黑色绳结。
千刃立刻冲上前，刀尖划过岩石，刺耳声响中火星四溅。火花喷出火焰，炙烤岩面，石表逐渐发白、龟裂。千刃趁势切入裂缝，猛然一撬，大块岩石滚落一旁。
小银也不闲着，张口咬住另一块巨石，“咔吧”一声便将其咬碎。它吐掉碎屑，又叼起一块，牙齿与岩石相撞，迸出几点蓝色火花。
“你牙真硬。”林珂瞥了一眼，语气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惊讶。
小银转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继续啃噬。脖颈肌肉紧绷，皮毛下仿佛有股力量在涌动。
三人一兽合力清理，半个时辰后便开辟出一条通路。林珂弯腰钻入，衣角蹭下几片苔藓。岩烈紧随其后，手扶岩壁，忽而停下——墙上赫然印着一只深陷的手掌痕，边缘已被岁月磨圆。
火花飘在前方引路，火光照出数尺距离。岩壁布满凿痕，有些凹槽插过火把，积着灰烬和烧尽的木炭残渣。空气愈发阴冷，水珠沿壁滑落，滴答作响。
林珂按了按眉心，万魄石紧贴皮肤，震动清晰可感，指向明确——往里走。他睁眼，声音坚定：“里面有动静。”
道路缓缓下行。岩烈伸手触碰左侧岩壁：“这些符号……是我们祖先刻的。”他指着那些刻痕，“是镇邪符，专为压制矿洞中的邪祟。每一笔都不可错。”
“现在还有效吗？”林珂问。
“不知道。”岩烈摇头，“但既然能刻下来，说明过去出过事——还不小。”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沙沙”声，如同利爪刮地。火花的火球晃动了一下，照出七八条岔道，全都隐没于黑暗，不知通往何处。气流杂乱，来自不同方向的风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压抑。
“走哪条？”岩烈低声问，手已搭上斧柄。
林珂闭目感知，万魄石震颤加剧。正欲行动，小银突然窜出，直奔最右侧那条斜向下的通道，疾驰如影，尾迹拖出一道残光。
“等等！”林珂追去。
小银不停，回头短促一吼，似在催促。它双耳紧贴，鼻翼微动，显然嗅到了什么。
“它认准了。”岩烈喘息着跟上，“走这边，它不会错。”
火花在每个路口留下一小团火作为标记。千刃则在墙上精准刻下箭头，一刀不断，连成一线，以便归途时不致迷失。
越往深处，通道越窄，湿气越重。林珂的袖子被打湿一截，贴在手臂上冰凉。呼吸化作白雾，万魄石震动加快，仿佛正接近某个关键之物。
火花的火球开始减弱，光芒闪烁不定。它缩了缩身子，嘀咕：“这地方太潮，我快烧不动了。”
“再烧旺些。”林珂说。
火花甩了甩尾巴，火球勉强撑大了些，自身却微微颤抖，火焰转为深红，显见吃力。
转过一个弯，头顶骤然扑下三只形似蝙蝠的怪物，翼展宽阔，灰绿色皮膜，双眼泛绿，尖叫着俯冲而来。
岩烈一步抢前，一拳击中其中一只下颌，骨裂声响起，怪物坠地抽搐。千刃寒光一闪，另两只头颅落地，尸身仍在抽动，黑血流淌，地面冒起白烟。
尚未喘息，地面震动，土石崩落。一头类穿山甲却生六足的怪物破墙而出，甲壳乌黑发亮，口涎滴落黑水，獠牙外露，恶臭扑鼻。
“小银，上！”林珂后退半步，手搭刀鞘。
小银怒吼一声，疾冲而上，速度远超平常。一口咬住怪物脖颈，猛然撕扯，对方挣扎数下便瘫软不动。小银松口，甩了甩头，身上掠过一道灰金色光华，皮毛边缘似镀金属，双眸亦闪过金芒。
“又变强了？”林珂走近，伸手触其脖颈，触感比先前更硬，温度也更高。
小银晃了晃头，鼻孔喷出两股白气，仿佛在笑。它蹭了蹭林珂的手，转身继续前行，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颤。
行至尽头，前方浮现出微光。非火非磷，是一种淡淡的青色辉光，仿佛石头自身在发光。
靠近一看，竟是一扇巨门，高三丈，宽逾两丈，表面密布符文，正一闪一灭地亮着。符文相连成图，部分嵌有黑色晶石，缓缓游移。
林珂驻足，手按眉心。万魄石剧烈震动，皮肤灼热，他咬牙忍耐，额角渗出汗珠。
“到了。”他轻声道。
岩烈走近门前，手指抚过符文，眉头紧锁：“这些字还在动。阵法未毁，是活的。”
千刃悬浮空中，刀尖指向门缝，金光收敛，神情警觉：“里面有东西。不止一个。”
火花将火焰压低，躲到林珂肩后，只探出脑袋张望，眼中映着跳动的光影。
小银伏地，鼻贴门缝，鼻翼急促翕动，身上的灰金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门内某种力量。
林珂仰头望着石门，符文流转，光影映照脸庞。他静立不动，也不言语，似在等待。风拂起他的发丝，万魄石的震颤渐渐与门上光芒同步，一明一灭，宛如心跳。
石门巍然矗立，无声无息，却压迫得人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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