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涛的长剑早已被劈得布满缺口,刃口卷曲如锯齿,每一次挥砍都发出“吱呀”的刺耳摩擦声,像是随时都会崩断。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玄铁打造的甲胄在禁军的围攻下坑洼不平,护心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着血,顺着甲胄的缝隙浸透了半边衣袍,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他却像不知疼痛般,牙关紧咬着下唇,唇角溢出的血沫混着汗水滑落,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绝,将扑向罗征的禁军格挡开来,剑脊撞在敌兵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依旧死不肯退后半步。
“噗嗤!”一柄长枪从斜刺里穿出,枪尖带着“咻”的破空锐啸,狠狠扎进叶涛的右肩。骨裂的“咔嚓”脆响混杂在厮杀声中,细微却清晰。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反手长剑横斩,“噗”的一声将持枪的禁军劈倒——那禁军脸上还凝固着得手的狞笑,头颅便已滚落在地,滚烫的血溅了叶涛满脸,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甲胄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可枪杆依旧嵌在骨缝里,木茬与碎骨绞在一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上的血泊里,漾开细小的涟漪。他咬着牙转动肩膀,试图将枪杆拔出,却只换来更剧烈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的羽林卫见状,两名年轻士兵嘶吼着扑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续的刀光。“铛铛”两声脆响后,刀刃砍在他们的甲胄上,火星四溅,两人胸前瞬间绽开血花,刀刃几乎从后背穿出。他们闷哼着直挺挺地倒在罗征身前,恰好护住了他运功的身影,临死前还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绝。
“杀!为弟兄们报仇!”叶涛猛地发力,将肩后的断枪硬生生拔出,带起的血珠“啪嗒啪嗒”溅在他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他嘶吼着将断枪掷向人群,枪杆如离弦之箭,“噗”的一声精准地洞穿了一名禁军百夫长的胸膛。那百夫长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嘴角溢出鲜血,缓缓倒下时,手中的令旗还在微微摇晃。叶涛趁机抓起地上一柄还算完好的长剑,剑光如练,“唰唰”两剑横扫间又劈翻两人,可更多的禁军如同蚁群般涌来,甲胄碰撞的“哐当”声、兵器交击的“乒乓”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将这数百羽林卫围得水泄不通,仿佛要将他们碾成肉泥。
一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羽林卫被数柄刀同时砍中,铁甲碎裂的“嘎吱”声刺耳难听。他闷哼一声,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枪头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嗤啦”作响。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罗征身边的金柱上,发出“咚”的沉闷响声。看着近在咫尺的二公子,他咬着牙吐出几个染血的字:“二公子,我尽力了……”说完,他从腰间摸出一张泛黄的爆裂符,符纸边缘早已被血浸透。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嘶吼着向冲上来的禁军冲去——“轰!”剧烈的爆炸掀飞了数名禁军,也炸断了他自己的半边身子。残躯软软滑落时,他的目光还望着罗征的方向,嘴角竟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叶涛眼角剧烈抽搐,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腥甜,他强忍着才没将血咳出来。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扫了眼周围的弟兄,每个人脸上都沾满血污,眼神却依旧坚定。面对数千禁军的车轮战,兄弟们早已精疲力竭,甲胄下的皮肉被划得纵横交错,旧伤叠新伤,不少人都是凭着一口气在硬撑。一名断了右腿的老兵跪在地上,裤腿早已被血浸透,他咬着牙用断刀劈开靠近的脚踝,“噗”的一声砍断敌兵的脚筋,直到被一柄重剑从头顶劈下,“噗嗤”一声,脑浆混着鲜血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染红了他胸前那枚褪色的军功章——那是十年前跟着罗文远平定北境时得的赏赐,章上的纹路还依稀可见。另一名队正护着侧翼,腹部被划开一道长口,肠子顺着伤口外流,他死死捂住,脸上青筋暴起,仍用刀柄狠狠砸晕了最后一名近身的禁军,“咚”的一声闷响后才轰然倒下,倒下时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仿佛要再杀一人。
禁军统领赵猛提着滴血的长刀站在圈外,猩红的披风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他冷眼看着包围圈越缩越小,像猫戏老鼠般舔了舔唇角,眼中满是戏谑:“叶涛,放弃吧。镇国王已死,罗家满门无一活口,你们护着这丧家之犬,究竟图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一丝蛊惑,“降者不杀,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叶涛咳出一口血沫,血珠溅在身前的剑刃上,迅速滑落,在剑身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他剑尖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剩下的数十名羽林卫艰难地靠拢,用彼此的肩膀撑起最后一道防线。他们的盔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黑红交杂,脸上身上全是血污,唯有眼神里的火光尚未熄灭,像寒夜里的星点,微弱却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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