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他低吼,声音嘶哑压抑,充满了林晚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痛苦和暴戾,“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父亲躺在病床上?!你以为我愿意把你卷进来?!林晚,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非黑即白!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有些人,你不想为敌,他们也会逼你为敌!‘东方韵’……它不仅仅是一个项目!它是……”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喘息。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林晚,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噬,又像是要透过她,看向某个更遥远、更可怕的深渊。
“它是什么?”林晚流着泪,追问,声音破碎,“是你陆北辰野心的垫脚石?是你和那些魔鬼交易的筹码?还是……我林晚的坟墓?!”
陆北辰的呼吸粗重,额角青筋跳动,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情绪。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苍凉:
“林晚,离开这里。现在,马上。带着你拿到的东西,离开北城,离开中国,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离开?林晚怔住了。他让她走?在这种时候?在他刚刚默认了部分罪行之后?
“那你呢?”她听到自己嘶哑地问,“安德森呢?项目呢?我父亲呢?”
“这些,都与你无关了。”陆北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一种空洞的死寂,“我会处理。你父亲那边,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和看护,保他余生无虞。你走吧,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
他让她走。用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是最后的仁慈?还是……更大的阴谋?
林晚看着他孤寂而疲惫的背影,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更加冰冷、更加茫然的荒芜。她该恨他,应该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应该将存储卡里的东西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为父亲,为王副主任,也为自己讨回公道。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周骁无声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还有一张机票。他将东西递给林晚,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林顾问,这是今晚飞往苏黎世的头等舱机票,以及一份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凭证,里面有足够您生活的资金。车已经在楼下。请您即刻动身。”
连机票和钱都准备好了!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让她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送”走!像处理掉一件麻烦的垃圾!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理智压下。走?她能走到哪里去?安德森会放过她吗?“鹰”会放过她吗?就算她走了,父亲怎么办?母亲怎么办?姜瑜怎么办?还有……那份存储卡里的真相,就让它永远不见天日吗?
不。她不能走。至少,不能以这种被驱逐、被掩盖真相的方式离开。
她看着周骁手中那冰冷的机票和文件袋,又看了看陆北辰那孤绝的背影,缓缓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如同淬火的寒冰。
“陆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的家在这里,我的父亲在这里,我的事业……也刚刚开始。‘东方韵’这个项目,倾注了我的心血,也有我父亲未竟的理想。在项目圆满完成之前,在我弄清楚所有真相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场戏,既然开场了,不看到结局,我怎么能走?”
说完,她不再看陆北辰瞬间僵硬的背影,也不再看周骁那古井无波的脸,转身,挺直了脊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露台的出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决绝,如同宣战的鼓点。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单薄的身影,在璀璨的城市夜景背景下,显得那样渺小,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不走了。
那就,战吧。
看看这潭浑水到底有多深,看看这盘死局,最后到底……是谁的坟墓。
喜欢掌心逃离:他的赌局与真心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掌心逃离:他的赌局与真心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