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干笑两声:“陆总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了。来,喝酒,预祝‘东方韵’项目圆满成功!”他举起酒杯。
陆北辰也举杯示意,目光却若有深意地看了林晚一眼。林晚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矿泉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短暂的插曲过后,陆北辰似乎无意离开,反而与安德森聊起了欧洲艺术品市场的最新动向,将林晚暂时隔离在话题之外。林晚乐得清静,安静地坐在一旁,心思却飞速转动。
陆北辰的出现,打断了安德森更进一步的逼迫。他是有意解围,还是恰好过来?他听到了多少?他对安德森的威胁,又是什么态度?
晚宴在一种更加微妙诡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施耐德董事与陆北辰握手道别,对项目再次表达了期许。安德森也准备离开,临行前,他又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冰冷如毒蛇,然后对陆北辰笑道:“陆总,合作愉快。希望后续的一切,都能像今晚一样……‘顺利’。”
他将“顺利”二字咬得意味深长。
“自然。”陆北辰颔首,表情平淡。
送走所有宾客,露台上只剩下陆北辰、林晚,以及不远处如同影子般沉默侍立的周骁。喧嚣散去,夜风更凉,吹动着林晚单薄的裙摆,带来刺骨的寒意。
陆北辰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栏杆边,背对着她,望着脚下的城市夜景。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静安寺,风景如何?”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也知道了!而且问得如此直接!
“陆总也信佛?”她反问,声音同样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陆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深潭,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有关切,有审视,有冰冷的怒意,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疲惫的沉重。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有些地方,能不去,就别去。有些人,能不见,就别见。好奇心太重,有时候……真的会害死猫。”
他在警告她!和王副主任警告她小心周骁一样,陆北辰也在警告她不要接触刘淑芬,不要追查下去!
“如果那只猫,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呢?”林晚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冰冷的倔强和绝望,“如果它不弄清楚到底是谁想害它,它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陆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紧,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他一步上前,逼近林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所以,你就私自行动?去接触可能带来危险的人?甚至……”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冰凉的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骨头里,“拿走不该你拿的东西?!林晚,你以为你拿到的是什么?护身符?那是催命符!是能把你,把你父母,甚至把整个项目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她拿到了存储卡!是周骁汇报的?还是他另有渠道?他这么激动,是因为担心她,还是因为……那存储卡里的东西,对他也是致命的威胁?
“那里面有什么?!”林晚不顾手腕的剧痛,仰头死死瞪着他,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是不是有你篡改我父亲病历的铁证?!是不是有你和安德森,和那个什么施耐德,和赵坤苏曼他们,一起设局害我、害我父亲、想要窃取‘东方韵’的证据?!你说啊!”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愤怒、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被她死死忍住。
陆北辰被她眼中那近乎毁灭的恨意和痛苦刺痛,动作僵了一瞬,但随即,那冰冷的面具重新戴上,甚至变得更加森寒。他猛地松开手,林晚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栏杆上。
“你知道多少?”陆北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凌迟,“谁告诉你的?‘鹰’?还是王建国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承认了!至少,他承认了事情不简单,承认了“鹰”和王副主任可能知情!林晚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冰冷的绝望蔓延至四肢百骸。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嘶哑地喊道,眼泪终于滚落,“陆北辰,我父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用他的命来逼我?!‘东方韵’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和安德森那种人同流合污,可以眼睁睁看着王副主任去死?!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泣血般问出。夜色中,她的脸苍白如纸,泪痕交错,眼中是破碎的恨意和深入骨髓的悲伤。
陆北辰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风暴激烈翻涌,有暴怒,有被误解的痛楚,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子,或者给她一记耳光,但那只手最终狠狠砸在了旁边的金属栏杆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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