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陈克,目光扫过己方肃杀的钢铁阵列,又望向不远处那座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的古老城墙。一个念头骤然清晰——身份,必须在第一击前亮明!
这不是一场遭遇战或报复性袭击,而是一场起义,一次政权的宣告。必须让对手,让可能窥探的第三方,乃至让历史清楚知道,是谁,为了什么,在这里扣响了改变时代的第一枪。
他立刻转身,走向作为指挥车的那辆猛士。拉开车门,从后排座椅下方拖出一个结实的、印有某制衣厂商标的黑色牛津布袋——这正是之前黄广财交货时用的包装。拉开拉链,里面整齐叠放着两面厚重的旗帜。
陈克小心地将它们取出,在车旁的空地上展开一角。深蓝的底色沉静如夜空,旗帜中央,那个融合了抽象齿轮、五角星与古朴“明”字的徽标,在阳光下线条清晰,刺绣精致,透着一股迥异于清廷龙旗或任何传统旗帜的、混合了工业感与历史象征的独特气息。旗帜尺寸标准,长288厘米,宽192厘米,用料扎实,足够醒目。
“明生!”陈克扬声喊道。
正在不远处和李铁军低声核对爆破坐标的工程组长李明生闻声快步跑来。
“明生,你手巧,想办法把这两面旗子挂起来,立在我们阵前最显眼的位置!”陈克将旗帜递过去,语气果断,“就利用车顶天线杆试试,看能不能固定牢靠。如果不行,马上带人去找合适的竹竿或笔直的小树,砍了,去皮,尽快做成旗杆!咱们现在不是‘匪’,是‘师’!必须有名有份,师出有名! 让城里城外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是谁,我们打的什么旗号!”
李明生瞬间明白了陈克的意图。这不仅仅是鼓舞士气,更是重要的政治仪式和信息传递。他接过沉甸甸的旗帜,入手便知用料讲究。他仰头看了看猛士车顶的鞭状天线和旁边的行李架,快速估算了一下。
“天线杆太细太长,容易弯,固定大旗可能不稳,而且影响通讯。行李架位置可以,但高度不够醒目。”李明生思路清晰,立刻有了方案,“总指挥,给我五分钟。那边有一片野竹林,我去砍两根粗细适中、长度足够的竹子,很快就能处理好。用我们车上的扎带和备用绳索,可以牢牢绑在头车(RG-31)和指挥车的侧方或尾部突出部,高度足够,也足够坚固显眼。”
“好!快去办!要快,要稳!”陈克点头批准。
李明生立刻叫上两名工程组的元老,从车上取下开山刀和工具,奔向不远处的竹林。砍伐、修枝、打磨毛刺,动作麻利。不过三四分钟,两根长约四米、笔直光洁的竹制旗杆便已备好。
他们迅速返回,选择将那辆打头的RG-31装甲车和陈克的指挥猛士车作为展示平台。用强力的尼龙扎带和军用伞绳,巧妙地将旗杆底部牢牢固定在车辆侧面的挂钩、扶手或防护栏上,确保即使在车辆颠簸时也不会松脱。旗杆顶端,那两面深蓝底色、徽标鲜明的“南明共和国”旗帜被小心系上,然后缓缓升起。
午后略带燥热的风吹来,两面大旗猛地展开,猎猎作响!深蓝的旗面在旷野的背景和钢铁车身的映衬下,格外醒目。那独特的徽标,仿佛一个沉默而有力的宣言,突兀地矗立在康熙四十五年琼州临高县的北门外。
陈克退后几步,看着飘扬的旗帜,微微颔首。这不仅仅是一面布,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标志,一个新时代对旧时代发出的、不容错辨的挑战书。它告诉城墙上的刘德勋、林振新,告诉城内的马知县,也告诉所有能看到它的人:来的不是海盗,不是山贼,是一支有着明确政治诉求、崭新身份认同的军队。
“现在,”陈克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我们可以开始‘问候’了。” 旗帜已立,名分已正,接下来,便是用钢铁和火焰,为这面旗帜打下第一寸坚实的土地。
陈克站在打开的猛士车车门外,一手扶着车门框,一手举着望远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墙。他不需要电台,直接对身旁同样已经下车的李铁军下令:“李排长,开始进攻!4点前,拿下北门,然后直扑县衙!我要去会会那位马知县!”
“是!总指挥!保证完成任务!”李铁军将手中的步枪保险打开,声音洪亮,杀气腾腾。
命令既下,钢铁猛兽瞬间苏醒。
城墙之上,绝望与发现。
刘德勋和林振新眼睁睁看着那支诡异的军队开始动作,肝胆俱裂。就在他们注意力完全被那些开始转动的“铁管”吸引时,刘德勋身边一直眼尖的老军忽然指着远处,声音发颤:“大、大人!您快看!贼人……贼人竖起了旗!”
两人慌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些钢铁怪物的阵前,两根临时立起的竹竿上,两面巨大的深蓝色旗帜正被风猛地展开!距离虽远,看不清细节,但那沉稳又陌生的蓝色旗面,本身就透着一种与龙旗、清幡截然不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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