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的晨雾还没散,像团化不开的棉絮,沾在每个人的发梢上,凉丝丝的。沈砚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咔嚓”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弟兄,还有十几个妇孺,陈娃抱着那本烧焦的课本,紧紧跟在林飒身边,小脸上沾着泥,却眼神亮得很。
“沈头,前面有片空地,能歇歇脚。”李铁柱从前面折返回来,裤腿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我让瘦猴去探了,没发现鬼子的踪迹。”
沈砚点点头,示意大家停下。妇人们立刻张罗着生火,张婶从布包里掏出几块干粮,掰碎了分给孩子们。林飒则拿出药箱,给受伤的弟兄换药,她的动作很轻,往伤口上撒草药时,总会先吹口气,像怕弄疼了人。
“二狗子呢?”沈砚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人群——那个昨夜投降的伪军不见了。
李铁柱心里一紧,刚想喊人,就看见二狗子从密林深处钻出来,手里还提着只野兔,脸上堆着笑:“沈队,看我给大伙弄了点荤腥!这林子的兔子傻得很,一逮一个准。”
沈砚盯着他手里的野兔,兔子的耳朵还在微微动,显然刚被抓住。“你去哪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股审视的意味。
“就、就在附近转了转,”二狗子的眼神有点闪躲,把野兔往地上一扔,“想着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李铁柱上前一步,刚想盘问,却被沈砚拦住。“行,算你有心。”沈砚蹲下身,假装检查野兔,指尖却在兔子的皮毛上捻了捻——沾着的泥土是干燥的,不像刚从湿雾里抓的。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立刻会意,悄悄往二狗子刚才出来的方向摸去。没过多久,他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个东西——是个揉皱的烟盒,上面印着“哈德门”的字样,烟盒里还藏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巳时三刻,密林空地,三十余人,带妇孺。”
“狗娘养的!”李铁柱一把揪住二狗子的衣领,拳头扬起来就要砸,“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二狗子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跪在地上:“沈队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鬼子用我娘要挟我……他们说只要我传信,就放了我娘……”
沈砚从瘦猴手里拿过纸条,指尖捏得纸条发皱。“巳时三刻,就是现在。”他看向密林深处,雾气似乎比刚才浓了些,隐约能听见树枝晃动的声音,“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不知道……”二狗子涕泪横流,“我只知道带队的是个姓黑的少佐,据说枪法准得很,杀人不眨眼……”
“准备战斗!”沈砚大吼一声,弟兄们立刻抄起武器,妇人们则带着孩子躲到巨石后。他指着左侧的陡坡:“李铁柱带一半人去那边埋伏,用石头当武器,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又指向右侧的灌木丛,“瘦猴带两个人,把炸药包绑在树上,听我口令引爆!”
布置刚完成,密林深处就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日语的吆喝。十几个鬼子端着枪冲出来,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少佐,嘴角撇着,看着像只阴沉的狼。
“沈砚,果然是你。”黑少佐的中文说得很流利,枪口指着沈砚,“放弃抵抗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悄悄举起手,做出准备的手势。李铁柱在陡坡上看得清楚,悄悄搬起块磨盘大的石头,只等沈砚下令。
“二狗子,你娘在我手里,”黑少佐突然笑了,从身后拽出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被捆得结结实实,“只要你把沈砚的头砍下来,我就放了她。”
二狗子的脸瞬间惨白,看着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把掉落的步枪就冲向沈砚:“我杀了你!都是你害了我娘!”
“砰!”
枪声响起,二狗子应声倒地。开枪的是瘦猴,他从灌木丛里探身,枪口还冒着烟。“沈头,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黑少佐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直接开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给我打!”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巨石上溅起片石屑。李铁柱大吼一声,陡坡上的石头“轰隆隆”地滚下来,砸得鬼子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引爆!”沈砚大喊。
瘦猴立刻拉响引线,灌木丛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炸起的泥土和树枝把几个鬼子埋了进去。黑少佐见状,知道中了埋伏,吼着让剩下的人撤退,自己则趁机往密林深处跑。
“想跑?”沈砚举起步枪,瞄准他的后背——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停住了。黑少佐正用刀架在老太太的脖子上,只要他一动,老太太就会没命。
“放下枪!”黑少佐狞笑着,把刀又紧了紧,“不然我杀了她!”
沈砚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看着老太太惊恐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李铁柱冲过来,想替他开枪,却被他按住:“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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