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里的风突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林飒的脸颊。那三个灰衣男人已经走到离她不足五丈的地方，中间那个刀疤脸正眯着眼打量她的篮子，嘴角勾起抹冷笑：“砍柴？我看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林飒的心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握着小刀的手心却沁出了汗。她故意把篮子往身前挪了挪，遮住藏刀的手，声音发颤：“大……大爷，俺真是来砍柴的，家里快没烧的了……”
“少废话！”刀疤脸身后的瘦高个突然上前一步，手里的步枪端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胸口，“把篮子打开！不然崩了你！”
冰冷的金属光泽刺得人眼睛发疼，林飒的后背瞬间绷紧。她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余光瞥见右侧的陡坡——那里长满了灌木丛，坡下就是溪流，只要能滚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刀疤脸突然朝瘦高个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向左右散开，呈夹击之势包抄过来。第三个矮胖子则守住了身后的退路，手里的枪栓“哗啦”一声拉开，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涧里格外刺耳。
“看来是露馅了。”林飒深吸一口气，突然将篮子猛地朝刀疤脸砸过去。蓝布褂子和木槌在空中散开，趁他躲闪的瞬间，她转身就往陡坡冲。
“抓住她！”刀疤脸怒吼一声，子弹“嗖”地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林飒扑进灌木丛，尖利的枝桠划破了胳膊，火辣辣地疼，她却顾不上喊疼，手脚并用地往下滑。坡上的碎石不断滚落，砸在她的背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瘦高个的咒骂声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快到坡底时，脚下突然一滑，林飒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恍惚中看见瘦高个正顺着坡往下追，手里的枪已经瞄准了她。
“砰！”
一声枪响在山涧里炸开，林飒下意识地缩起身子，却没感觉到疼。抬头一看，瘦高个突然捂住胸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直挺挺地滚下了坡，摔在溪水里，溅起一片血红。
“沈砚！”林飒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坡上的灌木丛里，沈砚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的长枪还冒着烟。他身后跟着李铁柱和两个后生，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眼神锐利如鹰。
“给我打！”刀疤脸反应极快，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举枪朝沈砚的方向射击。矮胖子则端着枪朝溪水里的林飒冲过来，嘴里嘶吼着听不懂的方言。
李铁柱眼疾手快，扔出一颗手榴弹。“轰隆”一声巨响，炸得矮胖子身边的石头乱飞，他惨叫一声，被炸断的腿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疼得在地上打滚。
沈砚趁机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动作快如猎豹，枪里的子弹精准地射向刀疤脸藏身的树干。“砰！”子弹穿透树干，刀疤脸闷哼一声，抱着胳膊从树后滚了出来，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抓活的！”沈砚大喊一声，脚下不停，朝着刀疤脸扑过去。李铁柱和后生们立刻围上去，手里的砍刀和木棍都举了起来。
刀疤脸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手榴弹，咬开拉环就想往沈砚身上扔。林飒看得真切，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身边的石块狠狠朝他手腕砸过去。
“啊！”刀疤脸吃痛，手榴弹脱手飞了出去，落在离他不远的溪水里。“轰隆”一声，水花被炸得老高，冰冷的溪水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也浇灭了他最后的气焰。
沈砚一个饿虎扑食将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哒”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腕。直到这时，他才顾得上回头看林飒，眼神里的后怕和怒火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飒刚想说话，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倒下的瞬间，她看见沈砚惊恐的脸朝她扑过来，手里还攥着朵被血染了一半的迎春花——那是早上陈娃插在她篮子上的，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捡了起来。
再次醒来时，林飒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炕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缠着厚厚的纱布。沈砚坐在炕边，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正拿着块湿布轻轻擦她的额头。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还受了些皮外伤，得好好养着。”
林飒动了动手指，想抓住他的手，却没力气。沈砚赶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过来，让她安心了不少。“那……那几个人……”
“放心，”沈砚握紧她的手，“刀疤脸活下来了，审出不少东西。他们是从南边溃逃的散兵，想在山涧里藏几门迫击炮，等风声过了再去投靠鬼子。幸好你发现得早，不然等他们把炮架起来，镇上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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