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些发现默默记在心里,准备稍后告知觉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老吴头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弯道前停下。这里渠顶较高,水流在此形成一个不大的回旋,水声潺潺。他举起油灯,照向弯道内侧的墙壁。
“就是这儿了,三爷,明大师。”老吴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您听这水声,是不是有点‘空’?我老吴掏了几十年阴沟,耳朵灵着呢。总觉得这墙后面,不像实心的。您看这砌石缝,比别处宽不少,而且,”他用指甲抠了抠缝隙边缘,“这灰浆颜色也不对,新不少,像是后来补过。”
觉明上前,伸出手指,轻轻叩击老吴头所指的那片墙壁。叩击声果然略显空洞,与敲击旁边实心墙壁的沉闷声响明显不同。他又凑近仔细查看那些砖缝和灰浆,独眼中光芒微闪。
“确实有修补痕迹,手法粗糙,但年代……似乎并不太久远。”觉明低声道,看向唐十八,“你可有感应?”
唐十八点点头,走上前,将手掌轻轻贴在那片墙壁上,闭上眼睛。他摒弃了污秽的触感和难闻的气味,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掌心传来的细微震动与“感觉”上。
冰冷、潮湿、粗糙……但在这之下,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韵律”?像是某种极远处传来的、被层层阻隔的震动回响,又像是墙壁本身材料与背后空腔形成的某种特殊共鸣。更让他心中一动的是,当他手掌按压时,指尖似乎触碰到墙壁上某个极其微小、几乎被苔藓完全覆盖的凹陷,形状……隐约像个不规则的“井”字的一部分?
“大师,”唐十八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这后面……很可能真的有空间。而且,墙上好像……有刻痕,很浅,被苔藓盖住了。”
觉明闻言,立刻示意老吴头将油灯凑近。他小心地刮去唐十八所指位置的一小片苔藓。在昏黄的光线下,果然露出了几道极其浅淡、几乎与石头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线条古拙,组合起来,正是一个残缺的、风格化的“井”字图案!与总览图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找到了!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个隐秘“井口”在暗渠侧的入口!或者至少是与之相连的通风口、观察口!
“能打开吗?”刘三低声问,眼中也露出兴奋。
觉明没有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检查墙壁,尤其是“井”字刻痕周围。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在此处。这面墙是后来封堵的,灰浆已经板结,且与周围砌石咬合紧密,若强行破开,动静太大,极易暴露。这‘井’字符号,或许只是标记,或者……是指示真正入口的方位。”
他后退几步,目光沿着弯道上下游扫视:“老吴,你说觉得水流声‘空’,除了这里,上下游可还有其他类似感觉的地方?特别是……与这面墙可能形成特定角度或距离的位置?”
老吴头挠挠头,眯着眼回忆:“上下游……让我想想。哦,对了!从这儿往下游再走几十步,有个地方水特别急,下面好像有个深坑,扔石头下去,回声能响老半天。还有,从这儿往上游,快到汇入主渠的那个岔口前,左边墙壁有道大裂缝,常年渗水,我总觉得那裂缝里头,风特别大……”
“去看看。”觉明当机立断。
众人继续前行。果然,在下游老吴头所说的地方,水流变得湍急,形成一个不大的漩涡,下方深不可测,投石问路,回声悠长沉闷,显然下方有较大的空腔。但那里水流危险,且位于渠底,难以探查。
而上游那个“裂缝”处,则让唐十八有了更强烈的感应。
那是一条从渠顶延伸下来、足有手臂粗细、边缘参差不齐的天然石缝,不断有浑浊的水流从中渗出。老吴头说风大,唐十八靠近时,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带着更浓重硫磺和金属锈蚀气味的阴风从裂缝深处吹出。他将手掌贴近裂缝边缘,那种“空腔共鸣”感和若有若无的“韵律”感,比之前那面墙处更加清晰!他甚至隐约“听”到,风声在裂缝深处转折、回荡,形成一种奇特的、仿佛经过复杂管道引导后的特殊“哨音”。
“这裂缝后面,空间可能不小,而且……通风。”唐十八对觉明低语,“风声有规律,不像天然裂缝那么简单。”
觉明凝神倾听片刻,又仔细观察裂缝周围的岩石结构和色泽,独眼中精光连闪。“此裂缝看似天然,但渗水点的分布和风口的形状,隐约有人工引导的痕迹。或许……是当年建造者预留的、通往地下结构的‘气眼’或‘观察缝’,年久失修坍塌扩大所致。真正的入口,可能就在这裂缝能望见的某个方位。”
他让老吴头举起油灯,自己则从唐十八的藤筐里取出一面小铜镜(出发前准备的),调整角度,试图将灯光反射进裂缝深处,观察内部情况。
灯光在铜镜的反射下,化作一道微弱的光束,射入幽深的裂缝。裂缝内部曲折,看不真切,但隐约可见深处并非实心岩石,而是有更大的黑暗空间,且石壁似乎较为平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