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窗帘边角蹭过林辰的手背。他站在阳台边缘,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尖发麻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在冰冷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都是这两个小时的产物——他戒烟三年,今晚却像要把过去的克制全补回来。
客厅里只亮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罩住沙发。苏沐晴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他的战术外套,领口被她无意识地攥出几道褶皱。刚才在办公室救她时,乙醚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她靠在他怀里说胡话,反复念叨着“别拿走绿萝”,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他心上压出了深深的印子。
林辰转身想去倒杯温水,脚步刚挪动,沙发上的人就动了动。苏沐晴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还蒙着层水汽,显然没完全清醒。她看到站在阳台的林辰,挣扎着坐起身,外套从肩头滑落,露出衬衫被撕开的那道口子,锁骨处的淡粉色疤痕在昏暗中若隐隐现。
“醒了?”林辰走过去,捡起滑落的外套重新盖在她身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烫得惊人——是乙醚的后遗症,体温还没降下来。
“赵峰呢?”苏沐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显然在寻找威胁的痕迹。当看到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和墙角的急救箱时,她的眉头猛地收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辰没回答,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棉签。“先吃药。”他把水杯递过去,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被子弹擦伤的地方——刚才赵峰开枪时,子弹虽然没打中,飞溅的墙灰还是在她脸上划了道细小的血痕。
苏沐晴仰头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林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那里有片淡淡的红印,是被赵峰拉扯时留下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棉签在她脸颊上顿了顿,碘伏的刺痛让苏沐晴瑟缩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疼?”他放轻了力道。
“没事。”苏沐晴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水杯里晃动的涟漪,“赵峰……死了?”
“嗯。”林辰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手里有枪,还想引爆办公室的炸弹,我没留手。”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落叶掠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沐晴忽然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学着林辰的样子撑着栏杆往下看。公寓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停在路边的车辆照成一个个模糊的剪影,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很眼熟——是陈队的车,他显然守在楼下,没上来打扰。
“陈队告诉你张雨欣的事了?”苏沐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没回头,林辰却能看到她握着栏杆的手在微微发抖。
“发了张照片。”林辰走到她身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两人的脸。照片里的张雨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床头的绿萝盆栽却长得异常茂盛,藤蔓几乎缠上了输液架。“那绿色的液体是什么?”
苏沐晴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输液管,声音轻得像叹息:“是秦正明研发的‘星尘药剂’,说是能刺激细胞再生,其实……是用星尘结晶提炼的辐射液,能暂时缓解病情,代价是加速器官衰竭。”她顿了顿,转身看着林辰,眼底的红血丝在屏幕光下格外清晰,“张雨欣的主治医生被秦正明收买了,这份治疗方案,是强迫张启明签的字。”
林辰想起张启明在慈善晚宴上躲闪的眼神,想起他口袋里攥皱的药瓶,原来那不是怯懦,是被胁迫的无奈。“张教授现在在哪?”
“被秦正明软禁了,”苏沐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张启明压抑的哭声,“他说秦正明用张雨欣的命威胁他,要他在董事会上作伪证,诬陷我挪用研发资金……”录音的最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秦正明冰冷的警告:“明天要是不照做,就让你女儿彻底变成‘星尘容器’。”
林辰关掉录音笔,烟瘾又犯了。他摸出烟盒想抽一根,却被苏沐晴按住了手腕。她的指尖很凉,带着碘伏的味道,按在他手背上的旧伤处——那是三年前在非洲留下的枪伤,疤痕像条狰狞的蜈蚣。
“别抽了,”她的声音带着点恳求,“对肺不好。”
林辰把烟塞回烟盒,指尖却被她拉住了。苏沐晴低头看着他手背上的疤痕,忽然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凹凸的纹路,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这伤……还疼吗?”
“早不疼了。”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划过皮肤时像有电流窜过,让他想起昨晚在办公室,她被迷晕时无意识抓着他衣角的力道。
“我以前总觉得,你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苏沐晴抬起头,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却比刚才亮了许多,“在极夜岛的时候,你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让给我,自己啃树皮;在非洲,你为了救我,替我挡了那颗子弹……可你从来不说,好像这些都是应该的。”她的指尖滑到他的掌心,轻轻按在生命线的位置,“我总怕你哪天突然就走了,像一阵风,连痕迹都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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