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幽影”那种直接的、充满恶意与死气的攻击。这种感觉更加……“高级”,更加“晦涩”,仿佛来自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仅仅是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或者其力量无意识散逸出的一丝余波,触及了这片被阵法守护的空间边缘。
是那“沉星渊”底的存在?还是……“归墟”本身,对这里愈发清晰的“共鸣”产生了“兴趣”?
顾清崖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眼眸死死盯向宫殿入口那片深沉的黑暗,握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他强行将几乎要溃散的神识再次凝聚,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扫向那片区域。
然而,一切如常。宫门紧闭,黑暗沉寂,仿佛刚才那一丝异样从未发生。
是错觉吗?顾清崖不敢确定。重伤之下,神识本就不稳,产生错觉并非不可能。但……万一是真的呢?
他心中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因为“无事发生”而消散,反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迅速扩散、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不再仅仅警惕于“幽影”可能的再次强攻,更开始担忧那来自更高层次、更不可测存在的、哪怕只是一丝“目光”的“注视”。
就在他心神不宁、警惕提升到最高点时——
嗡……
淡蓝色的“净魂安神”光罩,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光罩内部那些流转的银色符文,光芒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是阵法不稳?还是……沈墨体内的状况,出现了新的变化?
顾清崖瞬间收回外放的神识,全部心神都集中到身后的光罩上。他“看”不到光罩内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光罩的气息波动,比之前剧烈了一分。而沈墨道痕深处,那股与平台下方“裂隙”隐隐共鸣的、冰冷暴戾的归墟本源波动,似乎也……增强了一丝?
是青璃前辈支撑不住了?还是小墨的情况恶化了?
就在顾清崖心急如焚,几乎要不顾一切闯进光罩查看时——
光罩内,一直双目紧闭、全力维持阵法的青璃,忽然眉头紧蹙,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但她掐诀的双手,却猛然加快了速度,口中也急速念诵起一段更加古老、晦涩的咒文。随着她的动作,光罩的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分,内部银色符文疯狂流转,散发出更强的安抚与净化之力,强行将那紊乱的波动压了下去。
同时,顾清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安抚与“稍安勿躁”意味的神念,自光罩内传出,没入他的识海。是青璃!她在重伤维持阵法之余,竟还能分出一丝心神向他传递信息!显然,她也察觉到了刚才的异动,并且……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顾清崖心中稍定,但担忧丝毫未减。青璃的状态,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她还能支撑多久?小墨的情况,真的稳定下来了吗?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宫殿入口,心中的紧迫感达到了顶点。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为小墨,也为青璃前辈,争取更多的时间,或者……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空旷的宫殿,扫过那高悬的“水月天镜”,扫过脚下布满裂痕的中枢阵法,最后,定格在平台中心,那被逆转、受损、却依旧与深处“归墟裂隙”有着最直接联系的中枢阵法核心区域。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再次在他心中跳跃、升腾。
既然被动防守、等待未知的危险降临与内部的平衡被打破,是死路一条……
那么,何不……主动出击?
不是攻击外界的敌人,而是……尝试沟通、甚至……有限度地、在可控范围内,再次“借用”那“归墟裂隙”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刚刚引动归墟之力带来的恐怖反噬与后果还历历在目,小墨此刻的险境正是明证。再次接触那力量,无异于玩火自焚,甚至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裂隙”,将他们三人连同这片洞天一起葬送。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苦苦支撑,等到青璃力竭,等到小墨道痕彻底失控,等到外界未知的危险降临,结果同样是毁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需要用命去填,用魂去赌!
他看向光罩中沈墨苍白的小脸,又看向正在苦苦支撑、七窍渗血的青璃,眼神中的犹豫与恐惧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向死而生的决绝。
“小墨,哥哥再为你赌一把。如果赢了,我们就能活下去。如果输了……黄泉路上,哥哥也背着你走。”
他不再犹豫,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以剑为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碎的衣衫。但他眼神坚定,一步一步,挪向了平台中心,那逆转、受损的中枢阵法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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