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只体型稍大、背壳泛着暗红光泽的甲虫,多“看”了她几眼,但最终也没采取行动。
就是现在!云棠用尽力气,猛地一蹬泥地,残缺的翅膀配合着拼命一扇——不是向上,而是向前扑腾!
借着这股微弱的力量,她险之又险地跳到了朽木最低矮的一个凹陷处,六足慌忙抓住粗糙潮湿的木表。
成功了!暂时安全了。
她趴在凹陷里,剧烈地“喘息”着,不是用肺,而是整个虫躯都在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跳,几乎耗尽了吸收来的那点阴晦之气,翅膀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值得,朽木上的甲虫们只是骚动了一下,对于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古怪又弱小不堪的“邻居”,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或许在它们简单的认知里,这只颜色暗淡、翅膀破烂的蝴蝶,跟一块掉下来的烂树皮没什么区别。
云棠不敢放松,她需要这些甲虫动起来,带她离开这片区域。
她耐心等待着,一边继续从身下朽木的腐败部分,缓慢汲取那令人不适的阴晦能量,一边观察甲虫们的活动规律。
它们似乎是在轮流外出“觅食”,有的钻进朽木深处的孔洞,有的则会爬到朽木另一端,消失在黑暗的草丛里。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蝴蝶的时间感很模糊),那只背壳暗红的大甲虫动了。
它似乎吃饱了,或者完成了某项工作,开始沿着一条被它们反复爬行而形成的、几乎看不见的“小路”,朝着朽木较高的一端爬去,那个方向,隐约指向后山山坡。
机会!云棠立刻打起精神,她等大甲虫爬出一段距离,估摸着不会引起它立刻反感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出凹陷,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紧,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将大甲虫庞大的(相对她而言)背影作为路标。
爬行在粗糙的朽木上,比在泥地里艰难得多。木刺、真菌的凸起、滑腻的青苔,都是障碍,云棠爬得磕磕绊绊,几次差点滑下去。
前面的大甲虫却如履平地,六条腿稳健有力地交替前进,速度不慢。
渐渐地,她们离开了朽木,进入了更加茂密、潮湿的草丛。
夜色浓重,星光黯淡。
大甲虫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它在复杂的植物根系和落叶层中穿行,路线曲折但方向大致稳定。
云棠跟得越来越吃力,阴晦能量的吸收在移动中变得困难,消耗却在持续。
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距离在拉大。
不能跟丢!
她一咬牙,再次尝试凝聚精神。这次的目标不是翅膀鳞粉,而是……影响周围的环境?或者说,影响那只大甲虫?
信息碎片里似乎有过类似模糊的指引,关于“心念”、“感知”、“引导”。
她想象自己是一缕更浓郁的、属于腐烂丛林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前方甲虫的路径。
她试图将那种阴晦能量的感觉,像抛出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搭在大甲虫那简单混沌的意识边缘。
没有攻击,没有命令,只是一种细微的“共鸣”和“吸引”,指向更深处、腐败更盛、阴气更重的地方——那大概就是腐骨草区域的方向。
前方的大甲虫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触角急促地摆动数下。
它没有回头,但前进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小角度,更加笔直地朝着后山阴面的深处而去。
有效!云棠精神一振,虽然因此又感到一阵眩晕。
这种间接的、细微的引导,消耗似乎比直接激发鳞粉要小一些,但同样耗费心神。
她不敢再多做尝试,只是维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共鸣”感,咬牙紧跟。
路越来越难走,植被更加阴森,空气中那股腐败苦涩的味道越来越明显。
参天古木的树冠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松软而危险,时不时能看到惨白的菌类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这里已经是后山深处,人迹罕至。连虫鸣都稀少了许多,只有一些更加细微、更加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在看不见的角落响起。
突然,前方带路的大甲虫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背壳上的暗红色在某种微光下闪过一丝油亮。
它急促地摩擦了一下前肢,发出细微的“嚓嚓”声,这是甲虫表示警惕或不安的信号。
云棠立刻刹住“车”,把自己缩在一片巨大的、边缘卷曲的枯叶后面,只露出一只复眼小心观察。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月光勉强能透下来一点,照出一片奇特的植被。
那是一种约莫半尺高的草,茎秆是病态的灰白色,叶片狭长,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颜色深黑,在微光下仿佛浸透了墨汁。
大部分叶片都呈现腐败的暗黄色或灰褐色,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正是云棠一路上吸收的那种阴晦能量的源头——腐骨草。
洼地中央,腐骨草长得尤其茂盛,几乎连成一片小小的黑色沼泽,而在那片腐骨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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