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之话一出口，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他知道报纸这事务官府绝对不会开放，但为了那位大人布下任务要他融入杨昊的体系之中，他想来想去没想到有什么办法来完成任务，最后才发现，这报社才是唯一机会。
此时一听杨昊拒绝，便马上笑道：“殿下一言，敲醒了草民，是草民僭越了。草民该罚，这样吧，草民再捐五千石粮食以作补偿。”
杨昊哈哈一笑：“难得申员外如此大方，本王也不能寒了下辖百姓的拳拳报国之心。好，你这五千石粮食本王也收下，本王代那些劳工向申员外说声多谢了。”杨昊说完，向申员外抱了抱拳。
“不敢不敢，这是草民应该的。殿下，那草民就此告辞了，”申明之站起欠身说道。
“好，申员外慢走。小平子，送申员外。”旁边伺候的小平子走到申员外旁边伸手示意，然后带着申员外离开了王府。
杨昊看着申明之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玩味。
紫电走到他身后，轻声问道：“殿下，这老小子是专门来送礼的？”
杨昊点点头：“这人给我感觉很奇怪，不能单以善恶来分辨他。他给我的感觉倒是捐粮是真心，想注资报社也是真心，而且他提出注资报刊时心里充满恐惧和期待，他所谋算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这个人得多加注意。”
申明之也万万没想到杨昊会有如此手段，他出了王府，坐上轿子对随从说：“回府吧。”
呼出一口长气，他闭上眼睛，慢慢复盘今日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潜伏云州城二十多年没被发现，完全就是因为他没动。只要他一动，就会留下痕迹，遗留下痕迹他就有被发现的危险，他要为家族着想。
这一次也是趁着捐粮的机会才敢做此尝试，想必这位云王也不会因他一时僭越而降罪。
但是他提出注资报社时，却感觉自己被这位云王完全看穿了心思，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恐惧，他希望是因为自己的心虚导致。
他真的不想自己在这云州城二十多年的打拼毁于自己的不小心，但是他的孙子却让他不得不对这次的尝试有所期盼。
想想自己潜伏进云州城生活了二十多年，刚开始确实是一片赤胆忠心，但温柔乡是英雄冢，他在这兴旺了家族，有了儿孙，有了庞大的家业，实在不想这一切被毁灭，如果是十年前那一战，火焰军团已经兵临云州城下，他可以一拼打开城门，但是现在~~~
回到家中，他的长子申元匆忙迎了出来，正想开口，就被他凌厉的目光堵住了嘴巴，走过自己儿子的身边，轻轻说道：“随我进来！”
申元深吸一口气，把眼中的担忧和惊慌敛去，冲着自己那正双眼通红的妻子打了个安慰的手势，转身跟着自己的父亲进入房间。
申明之带着自己儿子来到后院，吩咐护卫道：“我们没出来之前，别让人靠近~！”说完，进入一间屋内，申元紧跟而入，反手关上房门。
申明之走到博古架前，转动了一个青花瓷瓶，博古架慢慢向旁边移开，露出一个门户，两人进入门户后，是一条两米宽高的隧道，行走了片刻后最终进入一个宽大的圆形洞窟，只见里面摆满了刀枪剑戟，还有明亮的盔甲，都涂抹着油脂保护。
武器旁边是的一排排的木架，上面金砖银锭整齐排列，在洞壁上的火把照耀下闪着耀目的光彩。
“元儿，看看这里，这些财富是为父二十多年的积累，外面是我们的家族亲人。十年前那一次过后，我本来以为上面不会再有启动我的时候，但云王来此打破了这一切，他的情报被另外几组的人汇集到这我，我不得不上传情报，没想到却引来了大人。”
他吸了口气：“我今日拜访了云王，捐了一万五千石的粮食，才敢在他面前尝试注资报社，试图完成大人下达的任务，但是我失败了。云王给我的感觉很恐怖，我甚至感觉他已经看穿了我。
元儿，我给你说过大人的为人，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们在他眼里就是没用的棋子，以大人的冷酷，他会命人毫不留情的抹除我们。现在，不单是新儿，还是我们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现在，第一条路是想办法完成任务，继续被上面控制，这种命运将一直延续，我死了，就你上，你死了，就你儿子上，生生世世，除非青云帝国或者龙华帝国一方结束。”
“第二条路，就是想办法彻底割舍我们原来的身份，让自己和后代真正活着。但这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将让我们痛彻心扉。”
申明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
他看着申元骤然绷紧的脊背，目光扫过洞窟里的金银与武器，最终落在洞壁摇曳的火把上，火光映在他眼底，却融化不了那层冰：“彻底割舍，就是要把‘上面’攥在手里的线，亲手剪断。”
他顿了顿，继续冰冷说道：“大人带走新儿，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条绳不断，我们永远是被牵着的木偶。”
申元猛地回头，眼眶赤红如血：“爹，你的意思是~~~”
申明之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要让云王相信我们，就必须把一切告诉云王，我们的情报网、潜伏点、甚至是大人在云州的暗线。这些东西应该够换云王出手保我们全家。但前提是，新儿~~~会被我们放弃。”
“不可能！” 申元的声音陡然撕裂：“那是我的儿子！是申家的根！我们潜伏二十年不动，不就是为了守住家吗？现在要我们亲手舍弃，这和被大人抹除有什么两样？！”
申明之看着自己要崩溃的儿子，手指抚摸着他的脸：“不一样。舍了他，我们和后代能做回‘申家人’，而不是‘上面的棋子’。活着的人能真正活着，不用再怕哪天被人敲门，不用教子孙撒谎，不用对着族谱偷偷抹泪。”
火把 “噼啪” 爆了个火星，照亮父子俩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一边是 “保一个，牺牲一群” 的苟活，一边是 “舍一个，换一族” 的新生，而那条被鲜血浸透的路中间，跪着的是他们最疼爱的嫡长孙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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