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秦也无权干涉格物院的技术流向。”秦科反击。
谈判陷入僵局。最终只达成一项模糊协议:双方互派“技术观察团”,在对方指定的工坊内“学习交流”,为期三个月。
盖乌斯显然不满意,但嬴政已端茶送客。
人走后,嬴政看向秦科:“你怎么看?”
“缓兵之计。”秦科道,“罗马内部肯定出了问题,急需我们的炼钢和石油技术。但他们又放不下身段,还想维持‘技术优势’的架子。”
“所以?”
“所以我们拖。”秦科已有全盘计划,“让观察团来,但只给他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同时,加快格物学官推广,特别是边郡——让百姓切实感受到格物之利,形成民意基础,让朝中反对者无话可说。”
嬴政点头:“北疆那边,蒙恬已按你的‘维修计划’,派了三支商队出去。最新战报,匈奴两个部落的蝎子弩大面积‘故障’,内部互相猜忌是对方搞鬼。”
秦科心中一松。计划见效了。
“但不可大意。”嬴政起身,走到窗边,“罗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大使在贵霜频繁活动,似在拉拢月氏、乌孙,欲建‘西方联盟’。”
“所以我们的使团要更快。”秦科道,“米罗他们必须进入罗马本土,亲眼看看这个对手到底什么样。”
“有危险。”
“值得冒。”
嬴政转身,盯着秦科看了良久,忽然道:“你变了。”
秦科一怔。
“刚见你时,你眼里只有技术,只想修路造车。”嬴政语气复杂,“现在,你开始玩政治、外交、甚至……阴谋。”
秦科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臣明白了,技术再好,若没有保护它的力量,终究是他人嫁衣。格物之道要生根,需要土壤——而这土壤,就是强大的、清明的大秦。”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去吧。按你的想法做。朕……信你。”
从宫中出来,秋雨已停,天色放晴。秦科没回格物院,而是去了城西新设的“格物学官培训营”。
这里原是一处废弃军营,如今被改造成学堂兼工坊。百余名来自各郡的青年正在操练——不是舞刀弄枪,而是操作测量仪器、演算数题、辨识矿石。
哈桑居然也在,正给一群学生演示“水准仪微调”。他满头大汗,但讲得眉飞色舞:“看见没?水泡偏左一丝,就说明这边高了!调垫片,再试……对!就这样!”
一个学生操作时手抖,仪器差点摔了,哈桑眼疾手快接住,自己却绊到石块,一个趔趄,那撮卷毛差点戳进旁边盛满石灰水的桶里。
学生们哄笑。哈桑狼狈站稳,也不恼,反而借机讲起“操作安全守则”。
秦科远远看着,嘴角微扬。这小子,越来越有先生样了。
培训营的负责人是陈平——他算学和管理才能突出,被秦科提拔为“学官总教习”。见秦科来,陈平快步迎上:“总监,第三批五十名学官已选拔完毕,下月可派往陇西、巴蜀。只是……教材不够。”
“《格物全书》前六卷已刻版,半月内可印出千套。”秦科道,“另外,我让卢修斯先生编了本《西方技术概要》,专讲罗马、希腊的机械原理,作为补充教材。”
陈平眼睛亮了:“太好了!学生们对西方学问很感兴趣,但苦于无系统资料。”
“让他们学,但要带着批判学。”秦科叮嘱,“我们的技术体系,必须扎根大秦实际,不能全盘照搬。”
“明白!”
巡视完培训营,秦科又去了趟少府工坊。盖乌斯承诺的“罗马观察团”十日后抵达,工坊需要做应对准备。
公输轨正在指挥工匠“布置”展示区:“这台蒸汽机,把铭牌换成‘试验三号’;那套齿轮组,拆掉两个关键零件,就说‘正在维修’;还有石油分馏塔,只展示外壳,内部管道图全部收起来……”
见秦科来,公输轨苦笑:“咱们这算不算……欺客?”
“这叫合理保护。”秦科拍拍他肩膀,“罗马人也不会把真东西给我们看。”
正说着,一个工匠慌张跑来:“总、总监!哈桑那边出事了!”
秦科心头一紧:“怎么了?”
“他、他改装的蝎子弩,有一架被几个来‘参观’的博士偷偷试射,结果、结果炸膛了!幸亏人没事,但博士们闹起来了,说要弹劾格物院‘以劣充好、欺君罔上’!”
秦科脸色一沉。这时候出这种事,太巧了。
“博士们现在在哪?”
“在、在格物院前厅,吵着要见您!”
秦科转身就走。公输轨急道:“总监,要不要请陛下……”
“先看看再说。”
格物院前厅,三个穿着博士袍的老者正对着几个学生怒斥,地上散落着弩机碎片。为首的老博士秦科认识——隗状的门生,一向反对格物院。
“秦侯爷!”老博士见他来,立刻发难,“格物院所制军械,竟如此劣质!若非老夫命大,今日就血溅当场!此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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