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自告奋勇去取水,提着木桶往小溪边走。阿里不放心,跟了过去。结果哈桑看到水里有鱼,扔下水桶就去抓,鱼没抓着,自己滑了一跤,整个人扑进水里。等他湿漉漉地爬上来,那顶皮帽终于掉了——露出底下那撮被水一泡、颜色更加诡异(黑中透绿,绿里泛红)的头发。
“哈哈哈!”阿里笑得直捶地,“火神赐色!火神赐色!”
哈桑悲愤地捡起帽子,但帽子也湿了,戴不上。最后他顶着那撮杂毛回营地,引来一片哄笑。连一向严肃的屠工师都憋不住:“哈桑,你这头发……辟邪吗?”
晚饭是简单的炖菜和饼。张苍吃饭时也不闲着,铺开纸笔,开始核算今日的行进数据:“今日行六十里,海拔升高一百二十尺,平均坡度千分之二。若按此坡度,云中段需降坡,否则机车牵引力不足……”
陈平凑过去看,忍不住插话:“先生,这里算错了。坡度应是千分之一点八。”
张苍一愣,重新验算,果然。他抬头看看这个瘦弱的年轻人:“你叫陈平?”
“学生陈平。”
“跟谁学的算学?”
“自学的。”陈平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有些旧账本,没事就翻着算。”
张苍眼睛亮了:“好苗子。明天起,你跟着我。”
夜里,秦科巡完营地,坐在篝火边整理日志。系统界面悄然弹出:
【东线勘测任务开始】
【当前进度:1%】
【支线任务“工匠学堂”触发:在勘测途中培养三名技术骨干】
【可选培养对象:陈平(算术天赋)、哈桑(实践能力)、阿里(创新思维)】
培养骨干?秦科看向火堆旁——陈平还在跟张苍讨论算式;哈桑正拿着他那口瘪锅,试图用木槌敲回原形;阿里则在教几个兵士简单的西域话,比划得手舞足蹈。
也许……这一路不止是勘测。
第二天过午,队伍遇到了第一个挑战:一条二十余丈宽的河。
河不算深,但水流湍急,河底多卵石。按铁路规划,这里需要架桥。屠工师带着几个老匠人下河探底,用长杆测水深,用铁钎探地质。
“河床是砂石层,打桥墩得挖深些。”屠工师浑身湿透地上岸,“至少下挖三丈,见岩层才行。”
秦科看着河面,心里估算。二十丈跨度,在这个时代算大桥了。如果用传统的石拱桥,工期太长;用木桥,承重不够。最好是……
“用钢铁桁架桥。”他脑中闪过系统图纸,“预制构件,现场组装。”
“钢铁?”屠工师咋舌,“那得多少铁?”
“但修得快,也结实。”秦科蹲下身,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简图,“桥墩用钢筋混凝土,桥身用钢桁架。构件在咸阳工坊预制好,运来组装,三个月可成。”
张苍凑过来看,迅速心算:“若如此,单此桥需铁料约八千石,水泥……三千石。造价不菲。”
“但若用传统石桥,需石料五万石,工期至少半年,还要征调大量民夫。”秦科道,“算上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钢铁桥反而划算。”
张苍沉吟片刻,点头:“侯爷言之有理。只是……朝廷那些老臣,怕又要说‘靡费’。”
“所以我们要把账算清楚。”秦科起身,“每一笔开销,每一项收益,都列得明明白白。路通了,商货流通加快,税赋增加,边防稳固——这些,都是收益。”
正说着,哈桑那边又出状况了。这小子想了个“快速测流速”的法子:在木板上钉一排小旗,扔进河里,看旗子被冲走的速度。想法不错,但他扔木板时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河里,连人带板被冲出去十几丈。
“救命啊!我不会水!”哈桑在水里扑腾。
几个兵士赶紧下水捞人。等把哈桑拖上岸,他已经灌了一肚子水,趴在地上直吐。那顶好不容易晾干的皮帽,这回彻底顺流而下了。
“我的帽子……”哈桑带着哭腔。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阿里憋着笑,“回头我给你弄顶更好的。”
“西域的?”
“西域的!驼毛的!冬暖夏凉!”
哈桑这才勉强止住悲痛。
这段插曲倒让紧张的勘测工作轻松了些。傍晚扎营时,陈平主动来找秦科。
“侯爷,学生有个想法。”他铺开自己画的草图,“今日过河时我在想,既然要建桥,何不把桥设计得……多用些?”
“怎么个多用法?”
“桥上走火车,桥下可走人、走车马。”陈平指着草图,“桥面两侧加设人行道,桥墩处设梯子供上下。如此,一桥两用,既通铁路,也便民生。”
秦科眼睛一亮。这想法超前——在这个时代,桥就是桥,哪有这么多功能?但陈平的设计,已经有点现代立交桥的雏形了。
“好想法。”秦科拍拍他肩膀,“详细画出来,标注尺寸,回去我让格物院研究。”
陈平激动得脸都红了。
夜里,甘奉又抱着他的地听瓮去“听地”了。这回他选了个河滩,把瓮埋下,耳朵贴上去听了半晌,忽然惊呼:“有声音!像……像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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