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生活节奏快得让人窒息。
陈启年作为国务院参事,每天面对的是海量的文件、密集的会议和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决策咨询。他努力将“识途”计划中获得的前瞻性视角融入日常工作,推动着“华夏制造2035”升级版战略的细化和落实,但内心深处,那份来自外星观测站的警告和“第三坐标”的谜团,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识途”计划的进展依然缓慢。那些外星公式和“安全阈值”涉及的理论太过超前,集合了全国最顶尖的科学家,解析工作也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进展毫米级。更让人不安的是,计划内部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几位参与研究的资深院士,在连续高强度工作后,精神相继出现了问题,有的产生严重的幻觉,有的认知功能暂时退化,仿佛大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载”或“干扰”了。
这绝非偶然。陈启年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观察者”或者说“文明过滤器”的干扰在加剧。它们在阻止人类过快理解那些“规则”。
与此同时,他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了解到,国际上几个同样在秘密研究高能物理和空间技术的国家,其核心项目也遭遇了类似的“意外”和人员折损。恐慌在极小的顶级科学家圈子里蔓延,一种无形的、令人绝望的“天花板”似乎正在压下。
必须找到突破口!必须理解“规则”!否则,整个人类文明都可能在这种无形的压制下逐渐窒息。
就在这内外交困、压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访客,通过沈组长的秘密渠道,要求与他见面。
来人是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的负责人,钱老院士。他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是国内少数几个有权限知晓“识途”计划全貌,并且在相关领域有极深造诣的泰斗级人物。
钱老没有寒暄,屏退左右后,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沉重而决绝:
“启年同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箱里的蚂蚁,能看到外面的光,却永远找不到出去的路,甚至不知道箱子的规则是什么!常规的研究路径,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那您有什么办法?”陈启年从钱老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有一个办法,理论上存在,但风险极高,近乎自杀。”钱老压低了声音,“我们需要一个‘意识探针’!一个能够承载足够信息量、并且与‘盘古’能量以及当前时空有着最深羁绊的‘意识’,主动进入一种极限状态,去短暂地、直接地‘触碰’那个规则层面!去获取最本源的‘数据’!”
陈启年心中猛地一凛:“您是说……”
“是的!”钱老的目光死死锁定他,“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你重生归来,意识本身就经历过时空穿梭,与‘盘古’能量同源!你是目前所有知情者中,与这场危机羁绊最深的人!只有你的意识,有可能在那种极限冲击下,带回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个提议疯狂至极!让人的意识去主动冲击那未知而危险的“规则层面”?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有‘盘古’遗址残留的能量环境,有基于外星公式逆向推导出的部分能量引导模型,还有江南重工转化来的最精密的生命维持和脑波监测系统。”钱老快速解释道,“我们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进行一次极度危险的‘意识深潜’!我们会构建一个强化的时空能量场,将你的意识暂时‘投射’出去,目标是尽可能接近那个‘规则’层面,记录下感知到的一切,然后立刻拉回!”
他盯着陈启年:“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而且即使成功,你的意识也可能遭受无法逆转的损伤,甚至可能……永远迷失在时空乱流里,或者带回无法承受的信息而崩溃。”
陈启年沉默了。他知道钱老说的是事实。常规道路已经走不通了,这是绝望中唯一的险棋。他想起了林婉秋的离开,想起了陈94的迷茫,想起了那悬在头顶的“虚空之噬”……如果他的牺牲能换来一丝文明的生机,那这险,值得冒。
“我需要和沈组长,还有……基地里的那位,沟通一下。”他没有立刻答应。
与沈组长和陈94的沟通同样艰难。
沈组长强烈反对,认为这是不必要的牺牲。而陈94在长久的沉默后,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决定去……我会尽全力,在能量引导上帮你。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最终的决定权,回到了陈启年自己手中。
三天后,他站在了秘密基地那经过改造强化的“蛋壳”核心。周围布满了闪烁着幽光的能量导管和精密的生命维持设备。钱老带领的科学家团队在做最后的检查,气氛凝重得如同葬礼。
陈启年平静地躺进那个特制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意识链接舱。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镜头,仿佛能看到远程连线的那头,陈94和沈组长担忧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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