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赵立峰办公室的。走廊里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耳边似乎还在嗡嗡作响,回荡着赵立峰那些冰冷又带着致命威胁的话语。
恩师?伯乐?领袖?
假的!全都是假的!
那个他曾经无比敬重、视为指引明灯的人,竟然才是隐藏在最后、最大的那只黑手!所谓的“老师”或“老板”,极有可能就是赵立峰本人!他一直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利用王伯良、周明德这些白手套和急先锋疯狂敛财,而自己则保持着清正廉洁的伪装,稳坐钓鱼台!
直到此刻,陈启年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利益集团的庞大和可怕。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贪污腐败团伙,而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极深、甚至能左右一地政治经济的庞然大物!赵立峰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真的掀开盖子,引发的震动将是灾难性的。
但他能退缩吗?能将那些用无数人的血汗甚至生命换来的证据,亲手交给这个最大的蛀虫去“妥善处理”吗?
不能!绝对不可能!
陈启年猛地挺直了脊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快步走出省委大楼,坐进车里,对司机沉声道:“不回市府,去安全屋!快!”
他现在谁都不敢相信,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那几个绝对可靠的伙伴。
安全屋里,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林婉秋和宋工看到陈启年铁青的脸色和眼中尚未散尽的震怒,都意识到出了大事。
“启年,怎么了?”林婉秋担忧地问。
陈启年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将赵立峰召见和他那番“摊牌”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林婉秋和宋工听完,都惊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位德高望重的赵副书记,竟然是隐藏最深的BOSS!
“那……那我们怎么办?”宋工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再查下去……”
“查!必须查到底!”陈启年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现在退缩,不仅前功尽弃,对不起那些被他们坑害的人,我们自己也绝不会有下场!他赵立峰绝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
他看向桌上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证据照片和瑞士银行的U盘:“我们现在手里有铁证,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关键是下一步怎么走!直接向中纪委举报?还是通过其他渠道?”
“中纪委……”林婉秋蹙眉,“赵立峰在省里经营这么多年,谁能保证中纪委里没有他的人?万一举报信落到他同党手里……”
这正是陈启年最大的顾虑。打蛇不死,反遭其噬。
“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可靠、能直通天庭、并且不怕赵立峰势力的渠道!”陈启年沉声道。
就在这时,陈启年那部极少响起的、用于最紧急联络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
陈启年心中一凛,立刻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他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充满威严和冰冷的声音——是赵立峰!
他竟然直接用这个号码打来了!
“启年,”赵立峰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看来,我下午的话,你是半点没听进去啊。”
陈启年心中巨震!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又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动向?!难道安全屋也不安全了?!
“老领导,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陈启年强迫自己冷静。
“不明白?”赵立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你以为你那个小安全屋很隐蔽?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真的能扳倒我?扳倒我们?”
“启年啊,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赵立峰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森严,“你看到的江南重工,看到的江城,甚至江南省,都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运作的资金,我们掌控的资产,我们影响的领域,远超你的想象!”
他一字一顿,仿佛重锤敲打在陈启年的心脏上:“你不是好奇到底涉及多少钱吗?我今天就明确告诉你——不是几十亿,也不是几百亿!是三十万亿!整整三十万亿国有资产的相关权益和潜在利益,通过各种方式,正在进行有序的、战略性的转移和重新配置!”
三十万亿?!
这个天文数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得陈启年头晕目眩,几乎握不住电话!全国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这简直是掏空国家的根基!
“这……这不可能!你们怎么敢……”陈启年声音嘶哑。
“有什么不敢?”赵立峰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傲慢和冷静,“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启年,你现在收手,把我想要的东西送回来,你依然是我们的同志,未来这片新格局下的封疆大吏,未必没有你一席之地。否则……”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所珍视的一切,江城的经济成果,你那个小女朋友的技术梦想,甚至你本就不该存在的第二次生命……我都会亲手碾碎。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最后通牒。给你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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