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死在省纪委看守所的消息,像一块冰,瞬间冻僵了陈启年全身的血液。光天化日之下,在如此严密看管的地方,说心脏病突发就死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弄,宣告着对手的能量已经肆无忌惮到了何种程度!
汇报室里其他官员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陈启年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寒意,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今天的会先到这里,你们回去把方案再细化一下。”
官员们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启年一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人群和车流,一种巨大的无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明线上的斗争,对方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掐断了线索。
但宋工那句“磁体,已备”的信息,又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给了他继续战斗下去的动力。明线受阻,暗线必须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宋工的电话,只说了两个字:“开始。”
然后,他立刻离开办公室,驱车前往那个位于城市边缘、毫不起眼的安全屋。他知道,自己必须亲眼见证,也必须在那里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瑞士苏黎世,一身利落风衣、戴着宽大墨镜的苏雨薇,正站在班霍夫大道一家古老而低调的私人银行门外。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拂着她的发梢。
刘建军的死讯,她通过自己的渠道也已知晓。这更印证了她和陈启年的判断,也让她此次瑞士之行的任务变得更加紧迫和危险。
她父亲临终前提到的“跨省黑金通道”和“刘栋备份”,以及她后来动用苏家残留的、极其隐秘的海外关系网查到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这家拥有百年历史、以绝对保密着称的冯·温特私人银行。
根据零碎的信息拼凑,周明德、王伯良儿子基金乃至那个神秘“老师”的利益集团,很可能通过复杂的架构,在这里拥有一个或多个不为人知的“保险库”账户,用于存放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财富证据,甚至可能包括刘栋偷偷留下的那个“备份”。
但要进入这家银行,拿到客户账户信息,尤其是这种高度敏感账户的资料,难度堪比登天。瑞士银行的保密法铜墙铁壁,没有确凿的犯罪证据和瑞士法院的许可,根本寸步难行。
常规方法行不通。苏雨薇知道,她必须兵行险着。
安全屋内,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那台临时改造的脉冲磁场发生装置发出低沉嗡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宋工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设备,将那个熔毁的U盘置于磁场核心。
陈启年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连接在设备上的示波器和数据读取终端屏幕。林婉秋也在场,负责监控超导线圈的温度和状态。
“第一次脉冲,低强度,准备……”宋工声音干涩。
嗡——!
设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示波器上闪过一片杂乱的波形,数据屏幕依旧漆黑。
“不行,没反应。”宋工调整参数,“第二次,中等强度,准备……”
更强的脉冲涌过。U盘依旧死寂。
陈启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次,最高强度!能不能成,就看这下子了!”宋工一咬牙,猛地推上了最终闸刀!
嗡!!!!
强烈的嗡鸣声几乎刺破耳膜,装置剧烈震动起来,甚至冒起了淡淡的青烟!林婉秋急喊:“超导临界温度快要失控了!”
就在这危险的边缘,数据读取屏幕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一大片乱码和雪花点疯狂在屏幕上滚动!
“有反应了!但信号极不稳定!”宋工大喊。
陈启年猛地扑到屏幕前,在那疯狂闪烁的乱码中,他依稀捕捉到几个一闪而过的、相对清晰的字符片段:「…Lux…Tr…」、「…Bene…XXX…」、「…Auth Key: ****…」
还有那个诡异的、如同基因螺旋般的符号,一闪而过!
但紧接着,屏幕猛地一黑!啪的一声脆响,那个熔毁的U盘在强磁场和高温下,彻底爆裂开来,化为了一缕青烟和细小的碎片……
失败了?陈启年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苏黎世这边,苏雨薇并没有直接进入银行。她绕到银行后巷,走进了一家同样古老的咖啡馆,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卡座。那里,已经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老绅士。
他是冯·温特银行的一位前高级合伙人,汉斯·穆勒,多年前曾欠下苏父一个巨大的人情,也是苏家在这边埋得最深的关系之一。
“穆勒先生。”苏雨薇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墨镜。
“苏小姐,比你父亲描述的还要勇敢。”穆勒先生打量着她,眼神复杂,“你要的东西,风险太大了。这会毁了我一辈子恪守的职业声誉,甚至可能进监狱。”
“如果那些账户里的钱,沾着我父亲和无数无辜者的血泪呢?如果它们正在助长更庞大的罪恶呢?”苏雨薇直视着他,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瑞士银行的保密原则,不应该成为罪恶的庇护所。这不是违背职业操守,这是扞卫更大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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