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心中警铃大作，但钟弈以总行指示的名义召集合，他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拒绝。他快速给林婉秋发了条加密短信：「钟召见，情况不明。李峰之事，暂缓动手，一切等我回来定夺。务必小心。」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向指挥部。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钟弈站在大屏幕前，面色严肃，旁边还站着两个生面孔，穿着央行总行的制服，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陈副市长，请坐。”钟弈指了指会议桌旁的位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总行风控部和纪委的同志带来了最新研判，认为龙腾基金及相关账户的冻结，虽然暂时阻止了资金外流，但也可能打草惊蛇，导致更深层的资金链断裂和证据销毁。总行要求我们调整策略，以稳住大局、避免系统性风险为首要目标。”
陈启年心里一沉。果然来了！这哪里是调整策略，分明是要叫停深入调查！
“钟特派员，”陈启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关键线索，指向非常明确。这个时候放缓，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苏雨薇警官那边……”
“苏雨薇同志的问题，总行纪委会独立调查清楚。”钟弈直接打断他，语气强硬，“现在的金融稳定大于一切。这是总行的集体决策。我们需要立刻解除部分非核心账户的冻结，释放缓和信号，同时，所有关于资金最终流向的调查，必须全部移交总行工作组统一处理。地方全力配合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启年：“陈副市长，希望你以大局为重，理解和配合总行的决定。相关手续和对接，会后由总行同志直接处理。”
这话几乎剥夺了陈启年团队所有的调查权！移交？一旦交出去，那些指向王伯良的证据还能剩下多少？
陈启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钟弈，就是来灭火的！
会议在一种压抑的、近乎命令的氛围中结束。钟弈带来的总行工作人员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接管数据、联系境外机构“解释缓和”，动作快得惊人。
陈启年知道自己暂时无力反抗，只能强压着怒火和焦虑，配合着办理所谓的“交接手续”，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他担心林婉秋那边的情况，更担心被变相软禁的苏雨薇。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也顾不得钟弈等人在场，凑到陈启年耳边低语：“陈市长，刚接到省委党校紧急通知，今天上午在那里举办的‘经济干部研讨班’午餐后，多名学员和老师突然出现剧烈呕吐、头晕症状，疑似集体食物中毒！情况很严重，已经有多辆救护车赶过去了！王书记……王书记当时也在党校做开场报告，并在党校用的午餐！”
“什么？！”陈启年猛地站起来，“王书记怎么样了？”
“王书记也被送往医院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钟弈和他的手下也明显愣住了，脸上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省委党校！经济干部研讨班！王伯良也在场！这绝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
陈启年立刻对钟弈说：“钟特派员，突发紧急事件，我必须立刻赶往现场和医院处理！”
钟弈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如此严重的公共事件，他无法阻拦，只得点了点头：“情况紧急，陈副市长先去吧，这边交接让下面人跟进即可。”
陈启年如蒙大赦，立刻带着秘书冲出指挥部。
一路上，他心跳如鼓。党校投毒？这手法太过骇人听闻！目标是那些主管经济领域的干部？还是冲着王伯良去的？
如果是后者，是谁这么疯狂？是周明德残余势力的报复？还是……黑吃黑？王伯良那个“老师”要弃车保帅？
医院里乱成一团。走廊里挤满了人，呕吐物的酸臭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不断有痛苦呻吟的学员被推进急救室。
陈启年很快找到了正在组织抢救的市委秘书长和党校负责人。
“情况怎么样？王书记呢？”陈启年急切地问。
“陈市长！”秘书长一脸后怕，“王书记症状较轻，只是头晕呕吐，已经在特护病房休息观察。但有好几位年轻学员情况比较严重，正在洗胃抢救！初步判断是午餐里的汤品有问题，有人疑似投入了毒性物质！”
“安保呢？后厨人员控制住了吗？”
“都控制住了！正在由市公安局和卫生局联合排查！”
陈启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想拨给林婉秋询问专利那边的情况，却发现手机信号极差，几乎无法拨通。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医护人员和家属也在抱怨手机没信号。
医院信号被干扰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快步走到他身边，假装查看病房名单，迅速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他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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