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几乎是一秒不差地守着24小时的约定。
天色蒙蒙亮,他就穿着不起眼的旧外套,绕了几条街,来到了那个老旧的邮局。心跳有些快,手心里微微出汗。苏雨薇动用“死信投递”,意味着她认为常规通讯已极度危险,且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信息。
他佯装翻找废弃广告传单,手指迅速而精准地探入那个特定邮箱的内侧缝隙——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折叠硬实的纸块。
成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块攥入手心,插着口袋,低头快步离开,直到钻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才背对着墙角,展开了那张便签纸。
纸上看起来只是些无关痛痒的慰问话语,像是从哪个笔记本上随手撕下的。但陈启年拿出随身带的特殊药水笔,轻轻涂抹后,字里行间逐渐浮现出苏雨薇那熟悉的、用密写剂书写的清晰字迹。
王伯良的早期指示、跨省黑金通道、刘栋可能留有备份、钟弈可能是去灭火的、神秘代号“老师”……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启年心上。尤其是最后关于“老师”的代号和钟弈的猜测,让他后背发凉。苏父临终的忏悔,几乎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对手的庞大和可怕,远超预期。
而“刘栋可能留有备份”这句话,让他猛地想起了怀里那个熔毁的U盘!难道……
他立刻压下这个念头,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张纸条。他在大脑中记下所有信息,然后将纸条撕得粉碎,分几次丢进了不同的垃圾桶和水道。
回到办公室,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雨薇传递的信息至关重要,但也让他陷入了两难。
钟弈就在隔壁指挥部,名义上领导着调查,实则可能是敌人。他无法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团队里的人,谁也不知道是否已经被渗透。
他必须独自行动,至少在最核心的部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进来的是林婉秋,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虑和愤怒。
“启年,出事了!”她关上门,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慢慢说,怎么了?”陈启年心里一紧。
“是江南重工的‘量子数控系统’的专利申报文件!”林婉秋语气有些发抖,“昨天下午,专利事务所的人通知我们,说申报材料里最关键的核心算法参数和结构设计图部分,与之前我们内部备案的版本有重大出入!像是被……被篡改了!”
“什么?!”陈启年霍地站起,“具体怎么回事?”
“事务所的人说,他们收到的电子版和纸质版,在核心数据部分都被替换成了明显落后甚至错误的内容!如果不是他们负责审核的王工和我们合作多年,多留了个心眼,对照了一下早期沟通稿,差点就按照错误版本提交了!一旦提交,要么被驳回,专利无法授权;更可怕的是,错误的核心数据一旦公开,就等于把我们最核心的技术秘密扭曲地曝光了!”
陈启年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套量子数控系统是江南重工及“江城制造业”未来几年的拳头产品,更是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关键,无数双眼睛盯着。专利如果出问题,不仅是巨大经济损失,更是战略性的重创!
“内部备案的版本呢?查了吗?”
“查了!”林婉秋点头,“备案的原始U盘和服务器加密备份……都还在。但昨天事务所收到的,确实是从我们公司官方邮箱发出、并由综合办小刘亲自送过去的纸质盖章版。”
“问题一定出在内部!”陈启年眼神锐利起来,“有人玩了出移花接木!电子版被黑客篡改?还是纸质版在打印送出前被调包?”
“综合办的小刘绝对可靠,是立峰书记那边过来的老底子。问题更可能出在电子文件上。”林婉秋分析道,“能接触到最终版专利文件、并且有能力进行这种精准篡改的人,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浮现出几个可疑的名字——都是能接触到技术核心层,但又并非完全可信的人物。
“先不要打草惊蛇。”陈启年迅速冷静下来,“对方既然用这种手段,说明他们也很忌惮,不敢明抢,只想暗中破坏。我们将计就计!”
他立刻做出部署:“婉秋,你立刻秘密联系专利事务所的王工,让他配合我们演一场戏。让他对外声称我们的专利申请材料‘有些格式问题’,需要修改后重新提交。稳住对方。”
“然后,你亲自负责,重新准备一套完美的申报材料,但核心数据要做一些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非关键的微小改动,作为暗记。准备好后,不用公司的网络和电脑,用安全的离线设备刻录光盘,你亲自跑一趟,直接送到省知识产权局,走加急通道!”
“明白!”林婉秋重重松了口气,陈启年的果断让她找到了主心骨。
“另外,”陈启年眼神冰冷,“我们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你秘密检查一下公司服务器日志和最近几天的监控,重点是能接触到文件的那几个人的行踪。但一定要绝对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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