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锅炉房的铁门在陈启年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衣领。他握紧口袋里那张模糊的照片，心里清楚——刚才那个戴墨镜的神秘人，根本不是来送“星环”计划的，而是来试探他的底线。
“陈厂！”高振国的车灯刺破雨幕，停在巷口，“没事吧？我们追踪到信号是从境外跳转的，人早就跑了。”
陈启年拉开车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是个局。但他们急了——说明‘盘古之心’真的动了他们的蛋糕。”
回到江南重工，庆功宴的横幅还没撤下，食堂里却灯火通明。工人们举着酒杯围上来，老王师傅端着搪瓷缸子嚷嚷：“陈厂！这回咱们可是给国家争光了！”林婉秋被一群年轻技术员围着，脸颊红扑扑的，难得笑得眉眼弯弯。
陈启年接过递来的白酒一饮而尽，辣得喉咙发烫。他看着墙上“庆祝盘古之心通过国家级认证”的横幅，心里却想着那个匿名电话——对方连老王女儿手术缺钱的事都知道，星环的触角远比想象中更深。
三天后，省委督查组进驻江南市。会议室里，陈启年对着满墙数据图表做汇报：“‘盘古之心’已应用于航天六院某重点型号量产，良品率提升37%，预计年节省成本2.8亿…”
台下坐着省发改委、工信厅的领导，唯独缺了分管工业的王副市长——据说突发胃炎住院了。陈启年想起56章里那些签着王副市长名字的造假文件，汇报语速丝毫未变，后背却渗出冷汗。
演示环节，林婉秋远程连线千里之外的航天工厂。当大屏幕显示实时加工误差仅0.3微米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突然起身鼓掌：“二十年前我在德国见过同级技术，没想到今天在自己土地上实现了！”
庆功宴摆在市招待所宴会厅。陈启年刚被灌了三杯茅台，就被秘书小王悄悄拉到走廊：“李市长让您去小会议室，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来了。”
小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实，茶香混着烟味。李市长指着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介绍：“这位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刘处长。”陈启年心里咯噔一下——56章车祸时见过的金丝眼镜轮廓浮现在脑海。
刘处长推过一份红头文件：“经开区的项目省里很重视。组织上考虑让你担更重的担子——市发改委副主任，分管重点项目和固定资产投资。”他特意加重了“固定资产”四个字。
陈启年想起56章里那个烫手山芋——15亿的旧城改造工程。他面上稳稳接过文件，手指却捏得发白：“感谢组织信任，但我毕竟长期在企业…”
“要的就是你的实战经验！”李市长突然插话，亲手给他斟了杯茶，“民生工程急需懂技术又敢啃硬骨头的人。当然…”他话锋一转，“压力也大。上周审计发现B标段混凝土强度不足，但送到省里的报告居然合格。”
窗外闪过一道车灯，陈启年无意间瞥见楼下停车场——那辆没牌照的黑色奥迪又出现了。
深夜的办公室，陈启年反复看着两份报告：一份是“盘古之心”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提名的喜报，另一份是旧城改造项目的审计初稿——钢筋用量虚报30%，签字栏里王副市长的签名刺眼。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彩信：一张拍摄于医院病房的照片，王志戴着呼吸机昏迷不醒，配文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陈启年猛地起身拉开窗帘，楼下那辆奥迪竟还守着。他咬牙拨通高振国电话：“王副市长是不是在市中心医院住院？能不能安排人…”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敲响。林婉秋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民生工程的加密文件破解了——不止混凝土造假，他们用的钢筋是炼钢废料重轧的，遇地震会…”
她突然噤声，目光投向陈启年身后窗户。对面楼顶有红光一闪而逝——是激光瞄准镜！
陈启年扑倒林婉秋的瞬间，子弹击穿玻璃打在档案柜上，溅起一串火星。楼下的奥迪猛地发动冲出街道，轮胎摩擦声撕破夜空。
高振国的电话疯狂震动，接通后传来吼声：“王志在医院被拔了氧气管！嫌疑人骑摩托车往城东去了！”
陈启年攥紧那份浸着冷汗的任命文件，手机又进了一条新消息：
“看看是你先查出真相，还是先成下一个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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