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阳光还没完全爬进卧室。
陆怀瑾先醒了。
他侧躺着,看着身边熟睡的温清瓷。她的睡颜毫无平日里的清冷,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他腰间——这是昨晚睡着后无意识的动作。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
三个月了。
从她高烧那夜,他发现她体内隐藏的灵根开始,已经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像一块干渴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他教的一切。从最基础的吐纳,到简单的灵气引导,进步速度快得让他这个曾经的渡劫期大佬都暗自咋舌。
先天灵体。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千年难遇的体质,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百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近乎本能。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种体质一旦暴露,就会成为所有势力争抢的对象——要么收入门下,要么……毁掉。
“唔……”
温清瓷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几点了?”
“还早。”陆怀瑾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再睡会儿?”
“不要。”她终于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显得格外柔软,“说好今天开始正式学御物术的。”
陆怀瑾失笑:“也不用这么急。修炼讲究循序渐进,你才刚摸到门坎。”
“我已经能看见灵气流动了。”温清瓷撑着坐起来,睡衣肩带滑下一半也不自知,“还能引导它们在我经脉里走小周天。这算入门了吧?”
陆怀瑾伸手替她把肩带拉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处的皮肤。她微微一颤,却没躲。
“算。”他承认,“但御物是另一回事。那需要将自身灵气外放,与物品建立连接,再以意念操控。比内循环难得多。”
“你教,我学。”温清瓷说得简单,眼里却闪着光,“就像你之前教我怎么听心声一样。”
说到这个,陆怀瑾眼神深了深。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她在一次修炼后突然说,好像能听见花园里园丁的心声——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在担心女儿的手术费。她当时很慌,以为自己出了问题。
陆怀瑾却知道,这是她灵根觉醒后的自然延伸。听心术的本质就是对他人精神波动的感知,而修真者神识强大后,这种能力会自然增强。
“那不一样。”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听心是被动接收,御物是主动操控。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真的想学听心术吗?我是说,系统地学,不是现在这种偶尔能听见一两个片段。”
温清瓷愣住了。
阳光这时候刚好爬过窗台,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瞳孔像琥珀一样透明。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轻声问:“学了之后,我就能像你一样,随时听见别人的心声了吗?”
“理论上可以。”陆怀瑾实话实说,“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人心很吵。”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非常吵。你想象一下,走在大街上,周围几百个人,每个人心里都在说话——抱怨工作的,算计利益的,想着晚饭吃什么的,偷偷打量路人的……所有声音同时涌进来,没有屏蔽,没有过滤。”
温清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眉头微微蹙起。
“你刚觉醒的时候,只偶尔能听见一两个声音,那是因为你的能力还不稳定。”陆怀瑾继续说,“但如果系统学习,一旦掌握了开关的方法,就很难再关上了。到那时,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嘈杂得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远处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呢?”温清瓷忽然问,“你一直都能听见,对吗?从重生到现在,每一天,每一刻。”
陆怀瑾点点头。
“那……是什么感觉?”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心疼。
陆怀瑾想了想,忽然笑了:“最开始那几天,我差点疯了。”
“啊?”
“真的。”他语气轻松,但说的内容却不轻松,“刚重生的时候,我神魂受损严重,听心术失控,范围扩大到整个别墅。那天晚上,我同时听见了十二个人的心声——你妈妈在琢磨怎么让我‘自愿’离婚;你二叔在盘算怎么从公司捞钱;厨娘在担心儿子的学费;保镖在想着下班去约会……”
他顿了顿:“最要命的是,这些声音不是排队来的,是同时响起的。像十二个人围着你,用不同的语速、不同的音量、不同的情绪同时说话。我躺在床上,感觉脑袋要炸了。”
温清瓷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后来我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把范围缩小到周身十米。”陆怀瑾说,“又花了半个月,学会筛选——只听我主动想听的人,过滤掉无关的杂音。但这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就像你一直睁着眼睛,不能完全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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