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冲进别墅庭院时,轮胎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陆怀瑾甚至没熄火,直接抱着温清瓷冲下车。她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几缕贴在脸上的发丝。
“清瓷,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怀中的女人微微动了动睫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热……”她发出微弱的气音,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胸前的衬衫,“陆怀瑾……我好难受……”
“我知道,马上就好。”
他踹开房门,径直冲上二楼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被子刚盖好,她就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她又开始说冷,明明额头的温度高得吓人。
陆怀瑾的手搭在她腕脉上,灵力探入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猜得没错——她体内潜伏的灵根,因为这段时间持续接触他布设的聚灵阵和他身上散逸的灵气,被彻底激活了。可她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经脉从未被灵力冲刷过,此刻汹涌的灵气就像决堤的洪水,在她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再这样下去,经脉会寸寸断裂。
“清瓷,听我说。”他俯身,双手捧住她滚烫的脸,强迫她对焦自己的眼睛,“我现在要帮你梳理体内的能量,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你要相信我,好吗?”
温清瓷的眼神涣散,却还是艰难地点头,嘴唇动了动:“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陆怀瑾心头狠狠一颤。
他不再犹豫,扶她盘膝坐起。她已经坐不稳,身体软软地往前倒,他立刻坐到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可能会有点凉。”他低声说,右手掌心贴上她的后背心。
温清瓷浑身一颤。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从他掌心缓缓注入。那气流很温柔,像初春融化的雪水,顺着她的脊柱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横冲直撞的灼热乱流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被安抚、被引导。
但梳理的过程远没有看起来轻松。
陆怀瑾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他的修为才恢复到筑基期,要梳理先天灵体觉醒引发的灵力暴动,本就勉强。更何况他要极端小心——她的经脉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永久损伤。
他只能用自己的灵力做缓冲,一点点引导、分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又从墨蓝透出鱼肚白。
温清瓷身上的高热渐渐退去,颤抖也平息了。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睡眠。额头的汗被陆怀瑾用袖子轻轻擦去,那张苍白的脸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脆弱。
而陆怀瑾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为了护住她所有的主要经脉,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修为做燃料,一点点填补她灵力暴动造成的冲击。
丹田里的灵力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他没有停。
指尖的灵力输出甚至更加稳定、更加温和。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看着她紧抿的唇瓣放松,甚至隐约有了一点血色。
这就够了。
他这样想。
修为没了可以再修,她若伤了,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当最后一处紊乱的灵力被安抚,温清瓷体内暴动的灵气终于缓缓归入丹田,自发形成一个微小的、却稳固的灵力漩涡时——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金色的光斑。
陆怀瑾缓缓收回手,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发麻。他试着动了一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甜。
他强行咽了下去。
然后轻手轻脚地将温清瓷放平,盖好被子。她的睡颜很安稳,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做了个好梦。
陆怀瑾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这才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墙壁,缓了好几秒,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他没有去别的房间,就在卧室门外的走廊地毯上坐了下来。
背靠着墙壁,仰起头,闭上眼睛。
体内空荡荡的。原本筑基期的修为,此刻跌落到炼气初期,几乎要倒退到刚重生时的状态。但他检查过温清瓷的情况——她的经脉完好无损,甚至因为这次灵力冲刷而拓宽了些,丹田稳固,灵根彻底觉醒。
这就值了。
他靠着墙,不知何时昏睡过去。
***
温清瓷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又像是从深海里浮出水面,第一次畅快地呼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窗外很远的地方,园丁修剪枝叶的咔嚓声,能闻见楼下厨房飘来的淡淡粥香,能感觉到阳光透过窗帘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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