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温氏集团大厦的灯光只剩下零星几盏。
陆怀瑾站在楼前的景观池边,刚用指尖最后一丝灵力抹去阵法改动的痕迹,身后就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很轻,很稳,是他熟悉了三年多的节奏。
他转过身,看见温清瓷站在三米外。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职业套装,外面随意披了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加完班下楼。
但陆怀瑾知道不是。
他听见了她助理小刘十分钟前的心声:“温总今天走得真早,六点就下班了,难得。”
“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在初秋的夜风里显得有些凉。
陆怀瑾收回指尖残留的灵力,神色如常:“看星星。”
温清瓷抬起头。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别说星星,连月亮都只是个模糊的淡白色影子。
她又看向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探究,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今晚没有星星。”她说。
“有,”陆怀瑾走向她,在距离一步的位置停下,“只是你看不见。”
温清瓷微微皱眉:“陆怀瑾,你最近很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她索性把公文包放在池边的大理石台上,“王建挪用公款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三家供应商,连我的市场部都没挖出来,你从哪得到的消息?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喝了你的水,睡了三年来的第一个好觉。我吃了你做的早餐,胃疼的老毛病再没犯过。我的肩颈,折磨了我七年,你按了一次就好了。”
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陆怀瑾伸手想帮她整理,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
“我是你丈夫,”他说,“照顾你,不应该吗?”
“我们是协议婚姻。”温清瓷直视他的眼睛,“婚前说得很清楚,互不干涉,三年后和平分手。现在两年零九个月了,陆怀瑾,你越界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冷,可陆怀瑾听见了她加快的心跳。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连对自己都要这么逞强吗?
“那就当我违约了。”他笑了笑,“违约金多少?我赔。”
温清瓷被这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转过身,看向黑黢黢的景观池:“你还没回答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真的在看星星。”陆怀瑾也看向天空,“只不过,不是用眼睛看。”
“那用什么看?”
“用心。”
温清瓷侧过头,昏黄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总是绷紧的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问:“陆怀瑾,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憋了快三个月。
从那个雨夜他递给她伞,自己却淋湿半边肩膀开始;从他默默吃掉她因为工作忙而煮糊的粥开始;从他在家族宴会上,明明被所有人奚落,却还对她笑说“没关系”开始。
她就开始怀疑,这个父亲硬塞给她的赘婿,可能根本不是资料上写的那么简单。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拎起公文包离开时,他才开口:
“一个想守护你的人。”
温清瓷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着他,风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
“我不需要守护。”她的声音有点硬,“我一个人,可以处理好所有事。”
“我知道。”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你很强大,比温家所有人都强大,比你的对手们都强大。你可以自己面对家族内斗,可以自己扛起整个集团,可以自己应付那些明枪暗箭。”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侧。
“但温清瓷,强大的人,也有累的时候。”
温清瓷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不累。”她说。
“你累。”陆怀瑾转过头看她,“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胃药随身带。你签下十亿合同的时候手都不抖,可半夜做噩梦惊醒,却要一个人在阳台坐到天亮。”
温清瓷猛地转头:“你监视我?”
“没有。”陆怀瑾摇头,“我只是……看得见。”
“看见什么?”
“看见你藏在强大背后的脆弱。”他顿了顿,“看见你其实也需要有人问你一句‘累不累’。”
温清瓷的眼睛红了。
但她立刻仰起头,把那股酸涩压回去。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技能——温家的大小姐不能哭,温氏的总裁更不能哭。
“说得好听。”她冷笑,“陆怀瑾,你想要什么?温氏的股份?还是等三年期满,分走一半财产?直说吧,我能给你的,会考虑。”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先揪了一下。
可商场的法则就是这样,先谈利益,再谈感情——如果还有感情的话。
陆怀瑾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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