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卧室,在米色地毯上划出一道朦胧的光带。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凝滞感。
陆怀瑾睁开眼时,第一个感觉是温清瓷的头发轻轻扫在他下巴上——带着她惯用的那款白茶洗发水的淡香。第二个感觉是她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知到她掌心的温度。
以及,她自己似乎还没醒。
陆怀瑾保持着仰躺的姿势没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昨晚的记忆碎片般回涌——浴室里她滑倒的瞬间,他本能动用的瞬移术,她错愕的眼神,还有后来两人之间那种欲言又止的沉默。
最后是怎么发展成同床共枕的?
好像是她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灯光下耳尖泛红,声音故作镇定:“我妈今天可能还会来查岗……演戏演全套。”
而他居然点了头。
现在想来,这决定实在冲动。渡劫期大能的心境,竟被一句“演戏演全套”搅乱了。
身侧的人轻轻动了动。
陆怀瑾立刻闭上眼睛,呼吸保持均匀——虽然他清楚,以温清瓷的敏锐,很可能已经察觉他醒了。
果然,几秒钟后,他感觉到胸口那只手微微僵硬,然后悄悄往回缩。动作很轻,带着某种做贼心虚的谨慎。
他忍不住想笑。
“醒了就醒了,装什么睡。”温清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清淡的调子。
陆怀瑾睁开眼,侧头看她。
她正背对他坐起来,丝绸睡裙的肩带滑下一侧,露出白皙的肩线和锁骨。晨光勾勒着她的轮廓,长发散在背后,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和平日那个一丝不苟的温总判若两人。
“早。”陆怀瑾坐起身,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六点四十,比平时她起床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早。”温清瓷应了一声,却没立刻下床,而是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昨晚……”
她顿了顿。
陆怀瑾等着她说下去。
“……谢谢你接住我。”她的声音很轻,“虽然我还是没想明白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浴室里的。”
“门没锁紧。”陆怀瑾面不改色地扯谎,“我正好经过,听见动静就推门了。”
“是么。”温清瓷侧过半边脸,晨光里她的睫毛染上一层浅金,“可我记得我锁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许是某种……心灵感应?”
这玩笑开得有些逾越了。
温清瓷却转过头,认真看了他一眼,然后也弯了弯唇角:“陆怀瑾,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说完便起身走向衣帽间,睡裙裙摆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
陆怀瑾坐在床上,看着她关上衣帽间的门,这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一刻,他几乎要坦白——坦白自己不是原来的陆怀瑾,坦白那些超乎常理的能力,坦白他留在她身边的真正原因。
但最终还是没有。
不是时候。
至少,不是在这样一个暧昧又脆弱的清晨。
***
早餐桌上,气氛恢复了某种常态。
张姨把煎蛋和吐司端上来时,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先生太太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温清瓷正喝咖啡,闻言差点呛到。
陆怀瑾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很好,谢谢张姨。”
“那就好那就好。”张姨笑眯眯地退回厨房,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早就该这样了嘛……”
温清瓷放下咖啡杯,耳根微红,却强装镇定地翻开早报。
陆怀瑾看着她故作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临睡前的那段对话——
“你想要孩子吗?”她问得突兀,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当时是真的愣了一下。
然后才摇头:“除非你想要。”
那时他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见她眼睛眨了眨,像在思考什么,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翻身背对他。
现在想来,那问题也许不是随口一问。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怀瑾切开煎蛋,状似随意地问。
温清瓷从报纸后抬起眼:“上午董事会,下午见两个海外客户。你呢?”
“研发部有个技术论证会。”陆怀瑾顿了顿,“晚上要加班吗?”
“应该不用。”温清瓷放下报纸,拿起吐司,“怎么?”
“张姨说今晚炖了山药排骨汤,让我问问你回不回来吃。”陆怀瑾面不改色地搬出张姨——虽然张姨根本没说过这话。
温清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许探究,但最终只是点头:“回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陆怀瑾心头莫名松了松。
***
去公司的车上,温清瓷一直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财报数据。
陆怀瑾坐在她身侧,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专注的侧脸。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她微蹙着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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