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人影悬浮在裂隙之前，归墟死气如同实质的墨汁般从它身上流淌下来，腐蚀得周围空间“滋滋”作响。叶元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那些上古仙神的骸骨都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残留本能的憎恶。
“钥匙……必须……留下……”
黑影的呓语像是无数破碎声音的堆叠，刮得人神魂发疼。
叶元辰没吭声。他右拳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起来，那是融进骨血里的不朽道韵；左掌周围，破碎的空间碎片像受惊的鱼群一样聚拢又散开。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催他快冲，步练师她们的呼唤越来越弱了；另一个冷冰冰地提醒，眼前这东西不好惹，硬闯可能会把裂隙搞崩。
没时间权衡了。
他右脚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炮弹般前冲。不是直线——身影在半空诡异地折了三次，每次转折都留下道空间残影。这是把空间法则揉进身法里的野路子，瑶光仙子要是看见估计得皱眉，但管用。
黑影动了。
它只是抬起“手”，向前虚按。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叶元辰前方十丈内的空间突然“塌”了。不是碎裂，是像被抽掉底座的积木那样向下陷落，露出后面那片混沌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归墟最擅长的就是把存在变成“无”。
叶元辰瞳孔一缩。左掌早就蓄势的空间之力狠狠向前推，不是对抗，是借力——在塌陷的空间边缘硬生生撕开条口子，人从侧面钻了过去。代价是左臂袖口瞬间化为飞灰，小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那是被归墟死气擦过的痕迹。
疼。但他连停顿都没有，右拳已经砸向黑影面门。
拳锋上暗红色的血域之力沸腾起来，里面还掺了丝极细微的毁灭法则——上回跟仙庭那个镇守使拼命时悟到的皮毛。拳还没到，那股子要砸碎一切的意蕴先撞了上去。
黑影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它“脸”上。
轰——！
爆开的却是血色的光。叶元辰感觉自己像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所有力道被无声吞噬。紧接着，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死气顺着手臂反噬回来，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失去光泽，血肉传来枯萎的刺痛。
“生命法则，镇！”
心里低喝一声，丹田里那枚代表生命法则的符文亮起微光。暖流从心脏涌出，硬生生抵住死气的侵蚀。两股力量在手臂里拉锯，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就这僵持的半秒，黑影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按向他的胸口。
太快了。叶元辰几乎本能地缩身，肩膀硬扛了这一下。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得吓人。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碎七八根巨大的兽骨才砸进地面。尘土飞扬里，他单膝跪地咳出口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嗤”地冒起黑烟——里面混了归墟死气。
“元辰！”神魂里传来墨舞的惊呼。她在远处战斗，却一直分神关注这边，“撑住！我们这边马上……”
“顾好你们自己！”叶元辰咬牙回应，撑着站起来。右肩骨头大概裂了，左手被死气侵蚀，情况糟透了。但他眼睛反而更亮，死死盯着黑影。
这东西不是活物，是归墟意志的化身。它没有要害，只有纯粹的力量层级压制。硬拼法则，自己这点刚入门的感悟不够看。
得取巧。
他忽然想起在古战场上捡到的那枚残破玉简，里面记载过上古修士对抗归墟侵蚀的一种思路：归墟的本质是“终结”与“虚无”，但它吞噬一切存在的同时，也会与被吞噬之物产生短暂“联系”。就像黑洞也有霍金辐射。
如果……
叶元辰深吸口气，再次冲了上去。这次他没直接攻击黑影，而是绕着它高速移动，双手不断划出玄奥轨迹。一缕缕空间之力被剥离出来，像丝线般缠向黑影。
黑影似乎有些疑惑，动作慢了半拍。它大概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正面强攻，反而像是在……编织？
没错，编织。
叶元辰把自己对空间法则那点浅薄理解全用上了。每一道空间丝线都极其脆弱，但成百上千道交织在一起，渐渐在黑影周围形成了个松散的“茧”。这不是攻击，是感应。他在感应黑影与归墟本源、与这条裂隙、甚至与裂隙对面下界之间，那些看不见的“连接”。
找到了！
在黑影心脏位置——如果那算心脏的话——有一团异常活跃的归墟死气核心。而从这个核心延伸出无数细若游丝的“线”，一条扎进裂隙深处，另一条……竟然隐隐指向古战场中央，碑灵所在的方位。
果然。这化身不是凭空出现的，它需要能量来源。裂隙对面渗透过来的下界气息，还有古战场里残留的归墟之力，都是它的养料。
断掉它的补给。
叶元辰眼神一狠，左手突然变向，不再维持空间丝线，而是并指如刀，狠狠刺向黑影胸口那团核心——用的不是蛮力，是裹挟了生命法则与微弱毁灭法则的一击。以生命刺激死气暴走，以毁灭引发内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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