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劝吗?”谢焜昱苦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哎,要不我干脆去她家,给她爸跪下算了?这招会不会有用?”
台上,谢坤昶毫无意外地当选工部部长。苏清澄看着台上那个气质已然迥异于以往的男人,难得认真地评价道:“这家伙……看起来成长了不少。灵力充盈内敛,眼神也自信多了,比起以前那副总是苦大仇深、背负一切的样子,现在的气场……嗯,顺眼多了。” 她的评价客观而直接,符合她注重实际感受的特质。
而阮如意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谢坤昶,尤其是他手中那柄象征谢家权柄的法杖,眼神里闪烁着看到优质资源与潜在合作对象时特有的精光。她轻轻拍了拍谢焜昱的腿,身体微微前倾,用商量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积极语气问道:“谢公子,台上这位新任谢部长,你一定很熟吧?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有些关于我的机关龙马的新构想,哦对了,还有,我想搞一个大到可以放下上百人,可以储存灵力,也可以帮助灵师战斗的大型平台,这个平台可以飞,我愿称之为‘如意’号灵力母舰。怎么样?可以让他提供点帮助吗?当然,对于你们未来的计划,我想我也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她特意在“小小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自信的弧度,既展现了合作诚意,也暗示了自己的价值。
看到连阮如意这样难搞的角色也有求于自己,谢焜昱心头那因为陈露汐而笼罩的阴霾,总算被拨开了一丝缝隙。如果能将阮如意和她最为关键的未羊之惑拉入阵营,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没问题!”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今天会议开始以来的第一丝真切的笑意,虽然那笑意背后,依旧压着沉重的担忧。
“接下来公布户部部长的人选名单……”
司仪的声音清晰回荡,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谢焜昱紧绷的神经末梢上。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又猛地冻结。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双手骤然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脊背绷得笔直,脚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抵住了地面,做出一个即将要站起的预备姿态。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台上,周围的嘈杂、光影、甚至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在这一刻远离了他。
坐在他身旁的苏清澄,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不同寻常的状态。她心里咯噔一下。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上,但眼角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司仪展开手中的卷轴,声音平稳地念出那个早已在暗流中传递了无数次的名字:
“拟任命——陈露汐,为户部部长,请在座诸位灵师审议投票。”
名字念出的刹那,仿佛有零点几秒的绝对寂静,那是风暴降临前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紧接着——
“我不同意!!!”
谢焜昱那压抑了整场会议、乃至煎熬了无数个时辰的焦虑、担忧、恐惧和决绝,终于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伴随着呐喊轰然爆发!他猛地站起,身体如同标枪般挺直,浑厚而充满力度的嗓音如同惊雷,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在人员密集、原本只有低语和纸张声的天枢堂内轰然炸响!
轰——
无形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台上,司仪拿着卷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维持着宣读时的表情,眼神却写满了错愕。台下,前一秒还在交头接耳的灵师们,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回过头来。数百道目光如同聚光灯,瞬间聚焦在最后一排那个突兀站立的少年身上。
他高举着一只手,姿态决绝,脸上没有任何玩笑或犹豫的神色,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眼神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火焰。
就连他身边的公俊飞和苏清澄,都猝不及防地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震得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你疯了?!”的惊骇。谁能想到,谢焜昱竟然敢在这样庄重、象征焉然镇最高权力交接的正式场合,以如此直接、激烈、近乎挑衅的方式公然反对一项重要任命?这简直是将自己置于所有规则和潜规则的对立面!
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升腾的、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如同被惊扰的蜂巢。
新任镇长苏清炜缓缓从最前排的座位上站起身来。他没有恼怒,脸上反而挂起了一抹温和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他转过身,面向后排的谢焜昱,声音透过灵力的放大,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全场,带着新任上位者的从容与一种鼓励“畅所欲言”的姿态:
“哦?原来是谢公子。”他微微颔首,语气仿佛在对待一个提出宝贵意见的晚辈,“不妨说说看,有何不同意的理由?又有什么依据?我们焉然镇,从来讲究的不是一言堂,而是有理有据,公正公开。若是谢公子能说出令人信服的道理,我们自然会慎重考虑。”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维持了秩序,又将难题抛回给了谢焜昱,更在无形中施加了压力——你的理由,必须足够“令人信服”,否则便是无理取闹。
然而,此刻全场的焦点,除了站立的谢焜昱和应对的苏清炜,还有另一个人——
陈露汐。
在听到自己名字被念出的瞬间,她的心脏先是猛地一跳,随即在谢焜昱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我不同意”炸响时,仿佛被一只冰冷彻骨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原本微微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当众扒开、无所遁形的羞耻感。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带着审视或好奇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玩味、甚至怜悯。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苏清炜后续说了什么。她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自己身体的反应。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无人看见的宽大袍袖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柔嫩的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冰冷。她浑身用力,仿佛要将全身的颤抖都压抑住,却又因为过度用力而让那颤抖变得更加明显。那身烟罗青袍的膝头部位,被她无意识揪紧的布料,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濒临撕裂的褶皱。
她深深地、几乎是狼狈地重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如同秋风中的残蝶。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空气凝固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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