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样本之谜，溯源指向
李爱国的实验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几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分析报告纸，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复杂的化学式和辐射谱线图，此刻在林澈眼中，不再是抽象的数据，而是一条条无声咆哮的毒龙，从南方那片被“地火”和“酸雨”蹂躏的土地上，蜿蜒爬来，与脚下“深蓝之心”泄漏出的蓝**流，在冥冥中交织、呼应。
“相似度超过60%……”林澈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低沉，“也就是说，南方的土，和水下的泥，是被同一种……或者说，同一种‘东西’污染过？”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准确。”李爱国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更精确的语言描述，“就像两处被同一种剧毒化学物质泄漏污染的水源，虽然毒性成分核心相同，但因为泄漏量、环境、时间、二次反应的不同，表现出来的颜色、气味、具体有害物质浓度和比例会有差异。南方的样本，污染‘风味’更‘陈旧’，更‘杂乱’，像是泄漏发生得更早，持续时间更长，或者泄漏源本身就更……‘庞大’或‘复杂’，导致污染混合了更多当地地质和生物降解的产物。而我们‘深蓝之心’附近的污染，相对‘新鲜’，‘纯粹’，特征更集中。”
他走到一块简陋的黑板前，拿起炭笔，快速画了两个不规则的圆圈，中间用虚线连接。
“假设，旧时代有一个庞大的、遍布大陆的……地壳能量监控或调节网络，由许多像‘深蓝之心’这样的节点设施组成。”他在一个圆圈里写上“深蓝之心”，在另一个更远的圆圈里写上“？”。“这个网络因为某种原因（灾难、攻击、故障）失控，各个节点相继出问题。南方的那个节点——我们暂时叫它‘熔炉’——可能最先出事，泄漏得最彻底，污染扩散范围广，形成了联合体描述的‘地火酸雨’。而我们脚下的‘深蓝之心’，可能出事稍晚，或者控制措施起到了一定拖延作用，泄漏相对‘局部’，但依然引发了‘潮涌’现象。”
李爱国用炭笔重重敲了敲连接两个圆圈的虚线：“关键是，它们的‘病根’是一样的！都是那种特殊的、高强度的能量泄漏和伴生的放射性、化学性污染！所以样本特征才会高度相似，但又各有特点。”
这个假设很大胆，很惊悚，但也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线索！为什么联合体描述的灾害与“潮涌”表现不同但都如此诡异？为什么他们对旧时代技术遗产如此渴望，甚至不惜大举北迁？因为他们来自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污染区，他们在寻找解药，或者至少是缓解症状的方法！而“深蓝之心”，以及它可能蕴含的技术资料，很可能就是解药的一部分！
“所以，”林澈缓缓接口，眼中寒光闪动，“联合体北上，不仅仅是土地和生存空间的争夺。他们是在逃难，也是在寻找……‘药方’。他们对‘深蓝之心’（或者其他类似设施）的兴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更强烈。冯铎一开始的傲慢，可能只是表象，他们真正想要的，恐怕是设施里的控制技术或者数据！而他们突然转变态度，提出技术交流，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内部有人（比如那个陈研究员）意识到了我们这里可能有‘解药’的线索，想用更隐蔽的方式获取！”
“很有可能！”李爱国点头，“他们提供的灾害描述含糊其辞，但肯交出土壤样本，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和交换。他们想知道我们能不能从样本中看出什么，也想知道我们对这类污染了解多少！”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南方“熔炉”的灾难，催生了“新家园联合体”这个被迫迁徙的庞然大物。他们对生存的渴望和对“解药”的追寻，驱使他们北上，与占据疑似“解药”所在地（深蓝之心附近）的方舟产生了必然冲突。而“深蓝之心”本身的失控，又引发了“潮涌”，威胁着方舟的生存。这是一场由旧时代遗产失控引发的、波及甚广的灾难连锁反应，而方舟，不幸（或者说有幸）地站在了多个反应的交汇点上！
“我们现在的处境，”林澈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忙而紧张的据点，“就像守着一个小型核泄漏点（深蓝之心），旁边还蹲着一个来自大型核泄漏区（熔炉）、饥肠辘辘、还总想着偷我们手里可能存在的‘防辐射药’（技术资料）的邻居。而天上，还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更大的铡刀（潮涌峰值）。”
这比喻有点糙，但无比贴切。压力瞬间呈几何级数增长。
“李工，”林澈转身，语气斩钉截铁，“‘深蓝之心’日志和资料的破译优先级，提到最高！集中所有能集中的人手，日夜不停！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关于关闭‘潮涌发生器’的方法，有没有提到其他类似设施的位置和状况，尤其是关于‘钥匙’的一切信息！同时，开始着手评估，如果我们必须在‘潮涌’峰值前，对‘深蓝之心’进行有限度的主动探索，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风险有多高。方案要具体，要现实，哪怕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也要把路径给我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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