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冷气依旧充足,隔绝了窗外的喧嚣与暑气。张秋凑在父母身边,小声说着什么,手指偶尔指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杨云木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用中文介绍两句。林翊嘉安静地靠着车窗,目光落在飞速后退的街灯上。
纳西莎夫人坐得笔直,视线平静地扫过窗外截然不同的城市风貌——鳞次栉比的楼房,交错纵横的高架桥,自行车流如潮水般在专用道上涌动。德拉科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那些巨大的、闪烁着动态画面的广告屏,以及行人手中薄薄的、发光的方块设备上。
布雷斯的手肘搭在窗沿,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皮质扶手,观察着十字路口等待绿灯时,电动车群里人们各异的神色与姿态。西奥多依旧是最安静的那个,深褐色的眼眸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像两潭沉静的水。
车子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旁多是些老式建筑,飞檐翘角在暮色中显露出深黑的轮廓。最后在一座古色古香的楼前停下。朱红门扉,黑底金字的招牌,檐下悬挂着一串红灯笼,此刻已然点亮,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门内早有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含笑等候,引着众人穿过一道雕花影壁,进入内院。庭院不大,却布置得精巧,假山鱼池,竹影婆娑。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廊檐下的宫灯里透出来,柔和地照亮青石板路。
包厢在二楼,临着后院。推开雕花木窗,晚风带着庭中草木的清气涌入,吹散了空调的凉意。一张大圆桌摆在中央,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着一盆精巧的插花。餐具是细腻的白瓷,边缘描着淡青色的缠枝莲纹。
众人依次落座。苏芷兰自然地坐在主位右手边,轻声与身旁的张秋母亲交谈。林清柏招呼着几位男士。杨柳依依挨着张秋坐下,林翊恒立刻挤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林翊嘉和杨云木分坐两侧。
侍者无声地奉上热毛巾和茶水。茶水是淡金色的,盛在透明的玻璃壶里,里面沉着几朵完整的菊花和几粒枸杞,随着水流轻轻旋转。
凉菜先上来了。四只小巧的碟子,分别是水晶肴肉、葱油海蜇头、桂花糖藕、凉拌马兰头。色泽清亮,摆盘精致。
张秋的父亲端起相机,对着菜肴拍了一张,笑道:“留个纪念。”
林清柏举杯,杯中是以茶代酒的菊花枸杞茶:“欢迎各位远道而来,家常便饭,不成敬意。”
众人纷纷举杯。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热菜陆续上桌。
清炖蟹粉狮子头盛在白瓷钵里,汤色清澈,肉丸酥烂,用汤匙轻轻一碰便散开,露出里面细碎的蟹黄。
松鼠鳜鱼端上来时还冒着滋滋的油响,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着红亮酸甜的酱汁,造型果真如松鼠般蓬松生动。
一笼蟹粉汤包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转盘中央,薄如蝉翼的皮子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晃动的汤汁。侍者在一旁轻声提醒:“先开窗,后喝汤。”
还有一道碧螺虾仁,虾仁洁白Q弹,点缀着几片嫩绿的茶叶,清香扑鼻。一盘油焖春笋,笋块油亮,酱香浓郁。一盅鸡头米甜汤,盛在小碗里,汤色乳白,鸡头米颗颗饱满。
转盘缓慢转动。筷子与瓷碟轻触的声音,汤匙舀动汤汁的细微声响,偶有低声的赞叹或询问。
林翊恒伸长手,努力去夹远处的一块糖藕,杨云木笑着帮他夹到碗里。张秋小心地夹起一只汤包,先咬破一点皮,慢慢吸吮里面鲜美的汤汁,眼睛满足地眯起。
纳西莎夫人用餐的姿态依旧优雅,她用汤匙舀起一小块狮子头,送入唇间,细细品味。德拉科尝了一口松鼠鳜鱼,酸甜酥脆的口感让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布雷斯对那盘碧螺虾仁似乎颇有兴趣,夹了好几筷。西奥多安静地吃着,每样菜都尝了一些,目光偶尔掠过桌上那盆随着转盘移动而微微颤动的插花。
席间交谈声不高,多是关于菜肴的询问与介绍。林清柏和苏芷兰耐心解释着每道菜的原料与做法,杨云木不时插科打诨,气氛渐渐松弛。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庭院里的灯光在池水中投下晃动的倒影,偶尔有夏虫的鸣叫传来,又被包厢内的温言笑语盖过。
最后,侍者端上一盘果盘,西瓜、葡萄、杨梅,红绿紫相间,水灵灵的。又奉上一壶新沏的龙井,茶香清冽。
杯盘渐空,茶水温热。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芒透过木格窗棂,在包厢地面投下朦胧的光影。
饭毕,茶水温热。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芒透过木格窗棂,在包厢地面投下朦胧的光影。
林清柏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看向苏芷兰:“芷兰,你和张先生张太太还有两位夫人,要不要沿着秦淮河边走走?消消食,也看看夜景。”
苏芷兰含笑点头:“好主意。河边的晚风很舒服。”
纳西莎夫人优雅地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德拉科,声音温和:“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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